林奕也沒閑著。
盤膝坐在那張硬板床上。
視野中,淡金色的面板再次浮現(xiàn)。
【當(dāng)前妖魔壽元:七十八年。】
【自身所剩壽元:十年。】
“還剩七十八年……該夠沖開下一道門了。”
林奕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天資差又如何?功法爛又怎樣?
只要妖魔殺得夠多,壽命夠長,就算是頭豬,也要把它堆成天蓬元帥!
夜幕降臨,烏云遮蔽了星月。
林奕心神完全沉浸在推演之中。
五十年妖魔壽元,如同滔滔江水,瞬間灌入那殘缺粗糙的血煞鎮(zhèn)妖經(jīng)中。
記憶的洪流再次沖刷著他的神魂。
【第一百五十一年:你深知自身資質(zhì)愚鈍,不敢有絲毫懈怠。你日夜搬運(yùn)氣血,沖擊第六處名為‘夾脊’的隱門。那道門戶堅(jiān)如磐石,任你如何沖撞,都紋絲不動。】
【第一百八十五年:無論嚴(yán)寒酷暑,你從未停止。你的骨骼在煞氣的淬煉下,變得漆黑如墨,硬度堪比精鐵。那道堅(jiān)固的‘夾脊’關(guān)隘,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第一百九十九年:轟!伴隨著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轟鳴,第六道隱門,開了!滾滾精氣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填滿了你干涸的身軀!】
【第兩百年:你苦修無果。】
【血煞鎮(zhèn)妖經(jīng)(大成)】
【當(dāng)前剩余妖魔壽元:二十八年。】
現(xiàn)實(shí)中。
“哼……”
林奕發(fā)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第六個寶穴被氣血充滿!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擴(kuò)散。
正在調(diào)息的蘇星月猛地睜開雙眼。
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這種修行法門給她一種。
沒有章法,沒有技巧,全憑一股悍不畏死的瘋魔勁,用氣血去硬生生撞開人體桎梏!
粗糙!野蠻!
“此人若是能有一部真正的導(dǎo)引術(shù)……”
林奕的氣息慢慢收斂,隨后睜開雙眸。
蘇星月面露凝重之色的看向窗外。
之前還在巷弄里亂竄的野狗,此刻沒了聲息。
連蟲豸的鳴叫,都突兀地消失了。
風(fēng)停了。
整個世界陷入死寂。一股陰冷到骨子里的寒意,毫無征兆地籠罩了整個小院。
“來了!”
“咚。”
沉悶的腳步聲響起,地面似乎都跟著顫了一下。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院墻,終于不堪重負(fù),“嘩啦”一聲徹底坍塌,煙塵四起。
為首那頭更是夸張。
九尺高的身軀撐裂了不倫不類的員外袍,露出的不是肥肉,而是黑如生鐵、虬結(jié)的肌肉。
脖頸之上,頂著一顆猙獰碩大的豬頭,兩根泛黃的獠牙如兩把彎刀,向天翹起,在月色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豬妖,鐵鬃。
在這頭巨獸身后,還跟著兩頭體型稍小,但也同樣氣息恐怖的豬妖,皆是手持大棒,滿眼兇光。
蘇星月臉色驟變。
“小心了,這是初境圓滿的妖魔!它身后那兩頭,也是初境大成的狠角色。”
初境圓滿,意味著至少九大隱門全開,氣血如汞,勁力通透。
而那兩頭隨從,也是至少開了六大隱門。
更何況,她現(xiàn)在身受重傷,十成實(shí)力發(fā)揮不出三成。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
她強(qiáng)撐著虛弱的身體,劍鋒一震,就要拼命。
然而,一道身影卻搶先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蘇星月微微一怔。
看著那個并不算寬厚,此刻卻顯得異常挺拔的背影,她心頭莫名涌上一絲暖意。
這人雖然嘴上說著貪財(cái)好色,是個爛人,但在這生死關(guān)頭,竟然愿意為了一個剛認(rèn)識不久的同僚,獨(dú)自面對如此恐怖的大妖。
“林奕,你……”
“別吵。”
林奕頭也沒回,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三頭豬妖,眼底甚至冒出了綠光。
那眼神比豬妖還要貪婪,仿佛看的不是索命的閻王,而是三座金燦燦的金山。
這要是讓身后那娘們出手,萬一搶了人頭,那可是幾百年的壽命啊!血虧!
林奕舔了舔嘴唇,握緊了手中的雁翎刀。
“嘿!”
鐵鬃發(fā)出一聲怪笑,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好小子,就是你殺了我那三個廢物族人。”
林奕懶得廢話,體內(nèi)血煞鎮(zhèn)妖經(jīng)轟然運(yùn)轉(zhuǎn),一步踏出,腳下青磚寸寸龜裂。
“死!”
人隨刀走,凄厲的破空聲如同鬼嘯。
“吼——!”
左側(cè)那頭豬妖率先暴起。
它后腿猛蹬,像枚出膛的炮彈轟向林奕,手里那根碗口粗的銅棍裹挾著惡風(fēng),照著林奕的天靈蓋就是一記泰山壓頂!
這一棍要是砸實(shí)了,別說人頭,就是鐵頭也得成餅。
“當(dāng)——!!”
火星子四濺,震耳欲聾。
林奕只覺得虎口一陣發(fā)麻,那豬妖雖然被震退了兩步,但他這勢大力沉的一刀,竟然只是割破了人家的一層黑皮!
典型的傷害不夠,只能刮痧!
林奕心頭一沉。
這硬度,比之前那幾頭雜碎強(qiáng)了不止一個檔次!
“吼!”
豬妖吃痛,兇性大發(fā)。
它不顧手臂上的傷口,另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握成拳頭,對著林奕的腦袋狠狠轟來。
這一拳若是砸實(shí)了,得碎成渣。
林奕腳踩追風(fēng)步,身形詭異地向后滑出三尺。
“轟隆!”
那只拳頭擦著林奕的鼻尖砸空,狠狠轟在了身后的半截土墻上。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房屋徹底遭了殃,半面墻壁被這一拳直接轟成了粉末,房頂嘩啦啦塌下來一大片,煙塵漫天。
“吼!滑溜的小蟲子!”
另一邊,另一頭初境大成的豬妖也按捺不住,提著狼牙棒逼近,顯然打算二打一,速戰(zhàn)速決。
蘇星月氣得俏臉發(fā)白:“你開了六道隱門是擺設(shè)嗎?!”
“光靠蠻力揮刀,你就算累死也砍不斷它們的骨頭!”
林奕:“……”
他是真不知道。
他的武學(xué)全靠系統(tǒng)硬堆,對于這種高深的氣血運(yùn)用法門,根本就是個門外漢。
蘇星月咬著銀牙,語速極快:“隱門即寶穴,是你肉身積蓄力量的源泉!不要把氣血鎖在里面!”
“調(diào)動它!把寶穴里的氣血引爆,灌注進(jìn)你的刀里!”
“哪怕只是一瞬,也能爆發(fā)出超越自身十倍的力量!”
“氣血灌注……”
林奕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一直以來,都是將被動強(qiáng)化的肉身力量當(dāng)做依仗,卻從未想過主動去引爆那些積蓄在寶穴中的龐大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