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收成看起來不錯。”
一行四五個穿干部服的人騎著自行車一邊走一邊看著沿路忙碌的人交談。
“今年風調雨順是個豐收年。”
“社員們都挺辛苦。”
“秋收嘛,都怕變天可不得加班加點的搶收。”
“喇叭花大隊不錯,竟然出了這么個能耐的人,丈夫還是軍人,可謂是強強聯合,咱們公社就缺這樣的人才。”
“都是書記你領導有方。”
“是大家努力的結果。”
“書記,喇叭花大隊到了。”
“行。”
幾人下了車,改騎車為推車,他們這次過來是臨時決定的,所以沒有通知大隊,當然也是故意為之。
進了喇叭花大隊沒多遠走在最前頭的人皺了眉。
“秋收事關一年口糧的大事,社員們就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太不像話了,大隊長是怎么領導的?
要是不行就換人。
懶懶散散的像什么樣子?”
跟著過來的其他人看書記發火了也不滿,這個大隊長真是的,眼瞅著好事要落到頭上了,咋就掉鏈子。
“書記咱們是去扈同志家還是去大隊部?”
看書記這么生氣幾人也拿不準主意,要知道書記可是最關心民生的,如今見到社員們這副樣子還真不確定是扈同志重要還是大隊搶收重要。
“先去大隊部。”
書記氣的不行。
現在天好,但不代表會一直這么天好下去,就這么干著活打瞌睡的樣子他都擔心他們干著干著在地里睡著。
“好嘞。”
接到消息的大隊長也從地里往這邊趕,在距離大隊部還有一半路程的時候雙方碰上了。
大隊長看到來人是書記一臉受寵若驚道:“書記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什么風?
懶風。
你這個大隊長是怎么當的?
秋收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縱容大家伙這么散漫,你瞅瞅他們哈欠連天的樣,你確定他們不會半路睡著?
你這個大隊長能干你就干,不能干就讓能干的干。”
書記越想越氣對著大隊長那是言辭嚴厲。
大隊長沒想到一個照面就被訓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臉無可奈何道:“書記啊不是我縱容實在是夜里睡不好啊。”
“夜里睡不好那是白天干的不夠累。”
“書記,還真不是。
你聽我和你細說,咱大隊前幾天有三戶人家生了十五個孩子。”
“三戶人家的十五個媳婦一起生的?”
書記皺眉,這也太巧了,十來個婦人一起生孩子。
有知道實情的干部小聲說:“書記不是十幾個媳婦是三個女同志生了十五個孩子,一人生了五個。
這事都傳遍了。
都在夸她們能生。”
書記也聽了那么一嘴不過他事情多就沒記住,如今經這么一提醒想起來了,不過……
“人家三家生孩子關你們大隊其他人啥事?
咋?
你們都為他們高興的夜不能寐?”
“夜啥寐?”
他是認識幾個字不錯,不然也不可能當大隊長,但也只是認識一些字,這個夜啥寐是真的不知道。
“就是高興的睡不著的意思。”
跟著一起來的公社干部看大隊長不明白小聲解釋。
大隊長恍然大悟:“原來是睡不著啊,對,我們大隊里的人確實睡不著,不過不是高興的,我們是被吵的睡不著。
書記啊,我們苦啊。
你是不知道那十五個娃就是夜哭郎,白天睡得打雷,呸,可不能打雷,白天睡的呼哈,夜里哭的呼呼哈哈的。
吵的是睡也睡不著。
關鍵這十五個娃還有策略,你哭累了歇一會,他頂上,完了再換,那是一夜都不帶停聲的。
我們還好,把耳朵堵上稍微能睡那么會,就是睡不踏實。
但他們三家已經好幾天沒來上工了。
書記啊,真不是我們想打哈欠,實在是它控制不住啊。
你瞅瞅我的眼睛。”
書記這個時候才發現大隊長濃重的黑眼圈。
“真這么能哭?”
“真的。
我也想招了,可黑燈瞎火的也不能上工,只能早上早早的起來,中午多休息會,好歹挺到秋收結束。”
“哇哇~~”
剛說完震天響的哭聲傳來。
“不是說白天不哭嗎?”
公社干部本來以為大隊長是夸大了,沒想到這么一聽他們覺得夸小了,何止震天響啊,都能把人天靈感掀了。
大隊長習以為常道:“該吃飯了。”
幾人:“…………”
“你們辛苦了。”
“這不算啥。
以后可能更辛苦。”
大隊長已經對大隊未來的生活有了清醒的認知,大隊還有好幾個大肚婆呢,要都和那仨似的。
冬天可熱鬧了。
“嗯?”
書記不理解,別人都說以后就好,這怎么到他這就以后更辛苦了?
這是消極的表現。
不可取。
“你呢也不能因為這幾個孩子就因噎廢食,對未來失去希望,咱們是新社會,是人民當家做主的社會,以后只會越來越好。
辛苦是一時的,享福是一世的。
如果你都消極,怎么能讓你代領的社員相信呢,你這思想堅決不能要。”
書記說的慷慨激昂。
大隊長抹了一把臉說:“書記我對咱們組織絕對忠誠,也堅信未來會越來越好,我說的辛苦不是生活的辛苦。
是我們大隊還有好幾個大肚婆,而且經過赤腳醫生診斷懷的也是多胞胎。
如果和這三個一樣。
我們大隊怕是一下子要多好幾十口人了。
如果乖巧還好。
如果還和十五個娃似的。
我們大隊夜里怕是比以前的戲班子還熱鬧。
夜里想睡那是不可能了。”
“還有大肚婆?”
“還都是多胞胎?”
“嗯。”
公社干部們咂舌,一人恍惚道:“你們大隊這么人杰地靈,孩子都是一窩一窩的生?”
大隊長搖頭:“以前都是一個一個生的,自打他們和扈鑰有了齷齪后就變成一窩一窩生了。”
問話的人聞言笑了:“大隊長你這話說的好像得罪了扈鑰的人都能多生孩子似的,她又不是送子觀音。”
書記聽到送子觀音看了說話的人一眼。
那人表情一變。
閉嘴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