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老老實(shí)實(shí)回到熔煉室。
早上徐天真明明說過,熔煉不出昨日那般品質(zhì)的靈鐵才會挨鞭子,到了現(xiàn)在卻又變卦,可李長庚卻偏偏不敢反駁半句。
山上的神仙老爺若想打他,甚至是殺他,其實(shí)連理由都不需要!
他的手臂仍在止不住地劇烈顫抖著,那鞭子帶著倒刺,一鞭子下來,剜下來至少二兩肉。
哪怕只是五指微微握合,李長庚都能感受到從傷口處傳來的劇烈疼痛。
徐天真用的勁很巧。
這一鞭子下去,至少疼個三五天,但并未傷及筋骨,盡管是抽在手臂上,卻不會影響干活。
“還是先修煉,等修為長進(jìn)了,只要到了煉氣期五重,她就沒機(jī)會打我了!”
李長庚緊咬著牙關(guān)。
強(qiáng)忍著手臂傳來的痛楚,盤膝閉目,繼續(xù)修煉!
隨著他沉下心神,右臂的劇痛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似乎沒那么疼了。
這一個時辰過得很漫長。
直到下工鈴聲響起。
李長庚轉(zhuǎn)醒過來,手臂上的疼痛再度襲來,不過,卻也比一個時辰前好了許多,至少他可以稍微用力了。
而且,他的力氣似乎又大了幾分。
“應(yīng)該不會影響等會兒搬貨。”
李長庚起身,隨著人流一同出了廢寶房,囫圇吃過飯后,便早早來到雜事房大堂。
此時,已經(jīng)有幾個雜役在此等候,他們都是去搬貨的。
李長庚暗自打量著他們,其中至少半數(shù)都是有修為在身的,剩下的也個個都是身體結(jié)實(shí)的壯漢,李長庚站在人堆里,就像一只弱雞。
也難怪,他們一夜能搬三百多斤貨物。
他躲在人群外,直到趙二和一位外門弟子走進(jìn)雜事堂。
趙二諂媚地對那外門弟子道:“仙長,今晚去搬貨的人都在此處了,一共五十人,一晚上時間搬個萬斤貨物沒什么問題。”
那外門弟子掃視了一圈,李長庚站在人群最后,被一群大個子擋著,所以并未被發(fā)現(xiàn)。
看過人員之后,那外門弟子又呵斥道:“今晚若是他們搬不完,就由你一個人搬!”
“仙長放心!”
趙二連連點(diǎn)頭,隨后,又招呼著李長庚在內(nèi)的五十雜役一同下山。
他們的步子很輕快。
約莫大半個時辰,就走完了十幾里山路,來到山下的鎮(zhèn)子,期間,李長庚只能提著氣,運(yùn)起萬器噬靈訣,才能勉強(qiáng)跟得上。
還沒開始,他便感覺到了這趟搬貨的不易。
“都愣著干什么,趕緊搬貨!”
趙二呵斥著眾人。
李長庚隨著人流,找了兩個較小的包袱扛在肩上,但也有三十多斤重。
而那位外門弟子,直接靠在貨堆旁,開始閉目養(yǎng)神。
趙二則是立侍左右,目光停留在李長庚的身上,卻也不敢當(dāng)著仙長的面多言半句,甚至不曾和李長庚打過招呼。
李長庚扛著包袱,循著人流便往山上趕。
起初,所有人的腳步都很快,直到走出去一里多,背后看不到那守在貨堆旁的弟子和趙二,差距也才終于開始顯露,那些有修為在身的雜役腳步依舊輕快,身強(qiáng)力壯的凡人則要慢了許多。
李長庚的身后已經(jīng)沒幾個人了,不過,這卻已經(jīng)是他最快的速度。
這一趟上山,他足足花了一個多時辰。
沿途甚至還看到,不少雜役已經(jīng)放下手里的貨物,開始馬不停蹄地往山下趕,他們搬著貨物上山,同樣只需大半個時辰。
放下貨物之后,李長庚便也迅速往山下走去,沿途的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盡管他已經(jīng)腿腳發(fā)軟,但依舊緊咬著牙,不敢有片刻松懈,期間,他只能盡可能地運(yùn)起功法恢復(fù)些許體力,為第二趟搬貨做準(zhǔn)備。
直至天色將明。
李長庚也才僅僅走了兩趟來回,那萬斤貨物已經(jīng)被其他人瓜分了個干凈,盡數(shù)運(yùn)回了山上。
至此時。
那外門弟子這才終于直起身來,沖著趙二使了個眼色。
趙二取出名冊,開始一個一個點(diǎn)名,上報今晚的勞動成果,并下發(fā)工錢。
李長庚聽著一個個名字,最多的那個,足足扛了四百多斤!
越是如此,李長庚心里便越是不安,他今日只跑了兩趟不說,且拿的都是最輕的包袱,定然少不了被仙長刁難。
終于,念到了最后。
“李長庚……”
趙二欲言又止,抬頭看向隊尾的李長庚:“七十二斤?”
李長庚瞬間心底一緊。
那外門弟子抬起眼皮,拿過名冊,又抬起頭掃向人群:“誰叫李長庚?”
李長庚忐忑地走出半步:“仙長……”
不待李長庚多說什么,那外門弟子便大步走上前來,抬起一腳踹在李長庚胸口,直接將他踹飛了出去!
李長庚倒在地上,只覺胸口一陣陣悶痛,緊接著,一股甜意上涌,口中鮮血噴了出來。
眾雜役看著挨打的李長庚,個個不敢出言,眼底有幸災(zāi)樂禍,有同情,還有些同樣搬了極少貨物的雜役在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一夜功夫只搬了七十二斤?哪怕是頭豬都比你能干!”
李長庚爬起身來,低頭認(rèn)錯:“仙長,小的知錯了,以后絕對……”
“還想有以后?你以后不用來了!”
“浪費(fèi)老子時間!”
那外門弟子狠狠掃了李長庚一眼,又對趙二吩咐道:“賞他十棍,讓他長長記性,平日里在其他師兄弟手下偷懶也就算了,今日竟還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偷懶!”
“這……”
趙二遲疑地看了一眼李長庚,又回過身,試探性的問道:“仙長,山上馬上就要上工了,就算要打,也等今晚下了工再打吧?還是莫要耽誤了山上的正事。”
那外門弟子卻是呵斥道:“趙二,你也想忤逆老子!”
“小的不敢!”
趙二連忙低頭認(rèn)錯。
他長嘆一聲,只得提著木棍走到李長庚身邊,將他拉到眾人身前。
“都給我看好了,以后膽敢偷懶的,都是這般下場!”
警示過眾人后,趙二又低下頭,在李長庚耳邊小聲道:“好外甥,舅舅我也是沒辦法,你且忍著點(diǎn),這錢不是你能賺的。”
說著。
他便揮舞起手中木棍,一棍棍砸在李長庚的后背。
李長庚趴在地上,雙手扒著地上的泥土,緊咬著牙關(guān),強(qiáng)忍著眼底的濕潤,鮮血不斷從牙縫里溢出。
哪怕如此,他也不曾喊過半句疼!
三十歲之前,煉氣境五重!
這幾個字,深深烙在了他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