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庚立即坐直了身子。
趙二深吸了一口氣,娓娓道來:“在這玄風山上,只要是雜役,不管是誰,哪怕再守規矩都免不了挨打。要想少挨幾頓打,挨起打來不那么疼,就給我聽好了。”
“遇上那些不由分說就動手打你的仙長,抱著腦袋老老實實挨打就行,不管你做沒做錯,哪怕什么都沒做,都得磕頭認錯。你們要記住,在他們心情不好時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就是咱們的錯!”
“甚至挨完打以后,還得夸他們打得好,你越賤,他們心情便越好,自然打你也就越輕,若你們非要逞能,裝硬骨頭,那就等死吧。”
“若他們真不愿放了你,必要的時候,破財免災吧。”
李長庚心底愈發郁悶。
這樣的事情,他已經見識過了。
劉同則更是不忿:“當了神仙也不能不講道理啊,我不過就是從他身邊路過,便平白挨了他一頓打!”
啪!
劉同話音未落,便又挨了趙二一巴掌,厲聲呵斥道:“你這小子,怎么聽不清好賴話呢,你若不聽,那我以后便不管你死活了!”
“你給我記住,我這一巴掌是要打醒你,今天挨了這一巴掌,你若能長記性,那就能活下去!”
劉同低著頭,委屈得說不出話來,幾乎快要哭了。
李長庚想起昨日,劉同得知自己在廢寶房時的同情眼神,一轉眼,他便挨了毒打,這玄風山上,只要是做雜役的,各有各的危險,誰也不比誰好過。
許久后,劉同這才抬頭,咬著牙道:“趙管事!請你借我靈石,我明日就去買養氣訣!”
“這就對了。”
趙二一改剛才的怒色,笑著點頭:“你若有氣,就往這上面使,等你在三十歲之前修成了煉氣期五重,便是和他們一樣的神仙老爺,到時候,哪個還敢無端端動手打你?”
“靈石明日給你,就按之前說的,七年之內,每個月還我一塊下品靈石即可。”
說到此處時。
趙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長庚一眼。
他給李長庚的報價是還款五年,總計六十靈石,而到了劉同那兒,便是七年時間,總計八十四塊靈石。
他怕李長庚說漏嘴,同時也是在刻意說給李長庚聽,因為他是趙二的外甥,所以才有了這二十四塊靈石的優惠。
李長庚欲言又止。
趙二見李長庚如此,便起身道:“行了,你好好睡一覺,明日一早,便將今日的仇怨全都忘了,不可記得半分!”
“長庚,你隨我出來。”
李長庚起身,跟著趙二一同出了寢室。
一出門,趙二便笑問道:“長庚,你這是想通了,打算和舅舅借靈石?”
李長庚卻是搖頭,也未拒絕,只拖延道:“還是等過幾個月再借。”
“舅舅,我就是想問問,咱們這樣的雜役,除了每月的工錢之外,還有沒有其他賺靈石的路子?最好是不壞規矩的那種!”
趙二皺著眉頭,盯著李長庚,眼底再度閃過幾分不快。
許久后,他這才又輕嘆一聲,道:“路子自然有,不過也賺不了多少,而且這種來錢的路子,不少人都搶著干,哪怕是我也安排不開,要是給了你而不給別人,你讓我手下的人怎么看我?”
說罷。
他又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李長庚一眼。
李長庚心一橫,道:“我現在沒有靈石,不過賺來的外快,以后都分舅舅一半!”
趙二又是無比為難的一聲長嘆:“我的好外甥啊,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要是再不答應,倒顯得我這做舅舅的不近人情了。”
“每個月十五、三十這兩天夜里,都會有一批物資運到山下,需連夜搬上山來,每搬三百斤可得一塊下品靈石,像是那些常年做力氣活的老手,一趟可搬一百斤,一天可以搬三趟,便是正好三百斤。”
“你若是一天搬不完,也可以記賬,等搬夠了三百斤再結賬即可。”
“明日就是十五,若想做的話,下了工后來找我。”
李長庚陷入沉思。
他雖然算是半只腳踏進了仙途,但比起那些常年干力氣活的老手,力氣和耐力仍是差了不少。
玄風山的山路足有十幾里,哪怕不搬東西,走個來回都夠嗆,對于李長庚來說,一夜下來,能搬個五十斤都不敢想象。
見李長庚面露為難之色,趙二又道:“你本來就是讀書的,而且那廢寶房又是個熬人性命的地方,這樣的力氣活你熬不住的,還是算了吧。”
“你就聽舅舅的,借了這三十塊靈石,反正你每月有三塊靈石的工錢,比別人足足多出來一整塊!就算是每月還我一塊又如何,你可是比別人一年多踏入仙途,撿大便宜了!”
李長庚咬了咬牙,終于下定決心,道:“舅舅,明天下了工我來找你!”
趙二聞言,雖心中有些怒氣,但總歸不好發作,只擺手道:“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便不多說什么了,明日下了工,吃過飯就來大堂等著。”
叮囑完,趙二便轉身離去。
李長庚回了屋子,此時,劉同已經睡下了。
他則在心里暗暗盤算,現在的他力氣的確不大,但只要安下心來修煉,多漲漲力氣,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和那些老手一樣,一晚搬個三百來斤!
哪怕是分給趙二一半,一個月搬兩趟,也能多賺一塊靈石。
距離購買養氣訣,便可又近一步!
想著想著。
李長庚眼皮越發沉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一切照舊,李長庚吃過早飯便去上工。
“李長庚,你過來。”
剛一進入廢寶房,李長庚便被徐天真喊住。
李長庚心底一陣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他回想著昨天的事,確定自己應該沒有犯錯,難道是昨天自己在熔煉室偷偷修煉被發現了?
還是說,她今日心情不好,要打人泄憤?
聽張大龍說,徐天真最喜歡的,就是折磨那些相貌還算俊俏的雜役!
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對于李長庚來說都不會好過,當然如果非要選的話,還是后者更好一些。
“仙長,您找我。”
李長庚低著頭,不敢去看徐天真,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徐天真手里把玩著半斤靈鐵,上面刻著李長庚的名字,是昨天下工之前李長庚上交的那一塊。
片刻后,徐天真終于開口問道:“靈氣保留很足,達到了八成以上,比那些老手煉制的還要好,這是你自己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