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耽誤我時間,吃過飯回來之后,我便開始熔煉。”
李長庚不再與徐天真多言,直接繞過她,徑自出了廢寶房。
徐天真見李長庚如此,不由得升起一絲火氣:“不過就是買了本養氣訣,有了修煉資格而已,這般作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真成了外門弟子呢!”
不過,氣憤歸氣憤,徐天真更多的其實是擔憂與對未來的恐懼。
如今李長庚已有了修煉資格,身上再無把柄,日后勢必會比現在更加強勢。
盡管李長庚早就說過,要與自己繼續做那倒賣靈鐵的差事,可自從羅嘗開始清查廢寶房,她便一塊靈鐵都沒有賣出去,自然也不存在與李長庚分贓一事。
若是此時徹查下來,倒霉的只會是徐天真自己,根本不會牽連到李長庚!
“這家伙可比羅嘗還要狠!”
“他的話絕對不可盡信,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會將那塊留影石交給羅嘗!”
徐天真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她對李長庚的殺心從未消減過,只是一直有所忌憚。
徐天真知道,李長庚所說的那條暗線很有可能根本不存在,僅僅只是豁出這條性命在與自己對賭。
但,她不敢賭!
萬一李長庚真有后手,真有暗線手握另一塊留影石,到時候徐天真將要面臨的,便是萬劫不復!
若無十足把握,她不敢動李長庚!
李長庚吃過飯后,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他走在路上,正打算回廢寶房。
暗地里。
卻見一道人影忽然閃爍而出!
那是個身形魁梧,穿著雜役服的中年男人,那雜役甚至沒有多說,直接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沖著李長庚襲來!
緊接著,煉氣境二重的氣勢便向著李長庚碾壓而來。
那是趙二!
“不好!”
李長庚大驚,下意識后退數步,也顧不得隱藏,直接運起修為,雙手迎著趙二右臂揮出,死死抵住那來勢洶洶的一刀。
“雜役之間連互毆都不允許,當街行兇更是死罪!”
“趙二,你不想活了嗎!”
李長庚死死鉗制著趙二的右臂。
可在修為境界的壓制之下,李長庚縱然有心抵擋,也無法阻止那刀刃一點點靠近自己。
兩人雖然都是修士,但空有一身修為,并不會什么招式,打起架來幾乎和街頭混混沒什么區別,僅僅只是力氣更大,反應更快而已。
趙二卻是冷笑:“你果然在偷偷修煉!我就算殺了你,也是維護玄風山秩序,羅仙長絕對不會責罰于我!”
“壞我大事,給我去死吧!”
羅嘗眼底殺意愈發濃重。
手上力道再度加重了幾分,將李長庚生生按倒,那匕首就懸在李長庚面門之上不足三寸之處。
情急之下。
李長庚鉚足力氣,一腳踹向趙二小腹,將其逼退。
緊接著,李長庚迅速翻身而起,趁著趙二起身的功夫,又是接連幾腳,重重踩在趙二的右腿上。
雖然他已經服用了生骨丹,但傷勢畢竟仍未痊愈,這幾腳下去,趙二的右腿再度被打斷!
李長庚左右四顧一圈,目光最終鎖定在掉落在地的匕首上。
趙二看著李長庚撿起那匕首,頓時額頭冷汗直冒,也顧不得右腿傳來的劇烈疼痛,口中依舊不斷怒罵:“你個小兔崽子,坑我幾次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想殺我?”
李長庚提著匕首,一步步走近:“是你先要殺我的,就算我殺了你,我也無罪。”
他從未殺過人,甚至此前連一只雞都沒有殺過。
但現在,李長庚心底卻沒有半分恐懼,只有對趙二的滔天恨意!
趙二若不死,自己就必死無疑!
恨意之下,李長庚連之前那禍水東引的計劃也顧不上了,他此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殺了趙二!
然而,正當李長庚打算一刀結果了趙二之時,他那握著匕首的右臂卻遲遲難以落下。
仿佛有一股無形力量將其手臂死死鉗住一般。
“是誰?”
李長庚驚恐地抬起頭。
卻見三步之外,羅嘗抱著劍,一臉玩味地盯著李長庚:“我猜的果然沒錯。李長庚,你還真能忍,若我不試探得狠一些,還真探不出你的底細來。”
羅嘗抽出劍刃。
以御劍之法操控那長劍抵住李長庚的喉嚨,笑道:“我還以為你真是個膽小鬼,沒想到,膽子居然比趙二還大,連我都差點被你給耍了!”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李長庚沉默無言。
他只是伸手,摸向懷中,抬起雙手將那本養氣訣遞給羅嘗:“這是小的在藏書閣買來的,還請仙長過目。”
羅嘗臉上笑意陡然間凝滯。
他接過那養氣訣翻了一通,神色愈發陰沉。
藏書閣所售養氣訣所用的紙張與雜役們私下抄錄的大不相同,且其上又設有專門的靈力印記,是真是偽一眼便知。
“這是你買的?”
羅嘗的話語之中,是難以訝異的怒火。
李長庚也不過多辯解,只依舊無比心虛的說道:“仙長若不信,可去藏書閣查證。”
“好!”
“很好!”
羅嘗怒極反笑:“李長庚,你膽子還真不小,又耍了我一次!”
“靈石哪來的!”
羅嘗哪怕明知,李長庚早便已開始私自修煉,可卻拿李長庚沒有任何辦法,現在的李長庚有修煉資格,他卻根本無法證明李長庚不是在購買了養氣訣之后才開始修煉的!
李長庚則依舊如往常那般,語氣畏縮:“徐仙長嫌我熔煉進度太慢,怕我耽誤了江長老的事,便預支了三塊靈石給我,讓我買了這養氣訣,說修為高一些,熔煉效率也會更高。”
羅嘗更加暴怒:“所以,你是說,你和徐天真有牽連?”
李長庚聞言,頓時色變,當即跪在地上,連連叩首道:“仙長明鑒!小的區區一介雜役,又有何資格與徐仙長產生牽連!”
“小的對天發誓,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仙長若不信,小的……小的也只能去請徐仙長了。”
說罷。
李長庚還有些惶恐地偷偷抬起頭,看了羅嘗一眼。
羅嘗陰沉著臉,沉默了片刻,冷語道:“算你小子走運,還真讓你小子跑脫了。”
“不過,以后你若再膽敢做壞了規矩的事,我可就沒今日這么好說話了,哪怕是拼著壞了外門的規矩,我也要將你審判!”
這話沒有了半點先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態度,唯有無盡的怒火。
堂堂外門掌刑執事,竟被一個雜役耍得團團轉,羅嘗心中屈辱可想而知。
李長庚暗自松了口氣。
羅嘗殘忍、暴戾,甚至為了查案不擇手段,但至少他講規矩。
這也是李長庚唯一的活路!
“至于你!”
羅嘗冷眼掃過趙二。
趙二后背一涼,連連叩首求饒:“仙長,我可都是遵從您的命令才對李長庚下手的,您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今日先賞你三棍!若是兩個月內,你仍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你知道后果!”
“李長庚,還有你也是一樣!”
“給我記住,我是講規矩,但并不代表我只會講規矩!”
“本月開始,你二人每月十五、三十隨我下山搬貨,若是敢缺席,每人領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