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熔煉室。
李長庚這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那封平雖的確是個蠢貨無疑,但身份地位極高,若是他真的將徐天真帶入了內門,我可就危險了!”
李長庚心底不自覺生出幾分不安。
若是羅嘗繼續步步緊逼,難保徐天真會不會為了保命而答應封平的要求進入內門。
到了那時候,外門的規矩束縛不住徐天真,她便再也不會忌憚李長庚手中的罪證,甚至極有可能在第一時間便殺了李長庚,以絕后患!
“除非……我能在她升入內門之時,脫離雜役身份,成為外門弟子。”
成為外門弟子說來容易,可這山中近萬雜役,真正能脫離奴籍成為外門弟子的又有幾人?
如今的李長庚,可是連煉氣境一重都沒到。
“還是得先攢夠靈石購買修煉資格,到時候,我私自修煉一事,便不再算是罪!”
“甚至,服用養氣丹也可以光明正大!”
他如今上山已有近三月。
算上羅嘗給他的賞錢和下山搬貨的靈石,手中靈石還剩下十六塊,還得再翻將近一倍,才能買得起修煉資格。
“再過幾日,徐天真便會賣個破綻,到時候我拿著留影石前去檢舉,不知道羅嘗又會給我多少賞錢,如果能直接補齊這個缺口自然最好!”
“不過,就算補不齊,我也只需再搬兩趟貨,領一個月工錢,估計也差不多了。”
要不了多久,自己便無需如現在這樣偷偷摸摸修煉了!
日子過得很快。
眨眼又到此月三日,廢寶房發靈石的日子。
過了中午。
雜役們紛紛來到大堂內集合,看著徐天真手上那本賬目,有人歡喜有人憂。
又有人要挨鞭子了!
接下來這三個月,李長庚在幫江長老干活,工錢照發,但不統計入總賬中,所以徐天真直接跳過了他本月的賬目。
“趙二,本月熔煉,七十八斤?”
當徐天真念到最后一個名字時,聲音都變得冷了幾分。
趙二不由得身子一縮,在他之前,那幾個不合格的雜役,缺了多少斤兩,便要挨多少鞭!
也就是說,趙二要挨足足二十二鞭!
“仙長!”
趙二連忙跪地求饒:“小的上月才來,而且又斷了腿,干不動活!懇請仙長高抬貴手,放過小的這一次,小的下個月定會將本月差的斤兩補上!”
“又不是我讓你斷了腿,與我何干?況且,今日若放過你,之前那些雜役的鞭子豈不是白挨了!”
徐天真話音落下,那鞭子便如同靈蛇一般沖著趙二胸口探來。
啪!
伴隨著一聲脆響,一道血花在趙二胸口綻放開來。
趙二吃痛地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催動修為抵擋,以求能減緩幾分痛楚。
“還敢動用修為抵擋?”
徐天真冷笑:“煉氣境二重?雜事房的管事就是不一樣,有這修為,每個月至少得熔煉二百斤勉強說得過去吧!”
趙二咬著牙,低頭不語。
徐天真手中的鞭子,卻是再度加大了力道。
又三鞭之后,趙二體表那層稀薄至極的護體靈力被徹底抽碎,皮鞭結結實實落在了他的血肉之上。
僅僅十余鞭后,趙二便因過度疼痛而昏厥過去。
可哪怕如此,徐天真卻依舊沒有就這么放過他,而是生生抽完了那二十二鞭。
“劉蒙。”
徐天真目光掃向隊伍前列的劉蒙。
他是這廢寶房里,為數不多還有個人樣的雜役,每月上交的靈鐵量足夠大,所以他幾乎每月都能得到一枚清火丹的賞賜,可免于火毒侵襲。
況且,此人手腳不干凈,幾乎每月都會盜取幾兩靈鐵。
靠著盜來的靈鐵換取靈石,他也成了廢寶房里為數不多擁有修煉資格的人。
劉蒙有些忐忑的走上前來,也不多廢話,直接跪在了地上,解釋道:“仙長,小的保證,真的已經教會了趙二,定是他自己偷懶,才會沒完成本月的任務!”
劉蒙名義上是趙二的師父。
趙二本月的任務若只差個三五斤,徐天真倒也不會問劉蒙的罪,可問題是,差了足足二十多斤!
劉蒙這個師傅,也絕對脫不了干系!
徐天真道:“他本月差得斤兩,從你本月超額部分里扣,若下個月還是這樣,那你便和他一起受罰!”
劉蒙回頭瞥了趙二一眼,眼底滿是厭恨之色。
他這個月本來可以得到一枚清火丹的!
這雖然只值一塊靈石,但對于雜役來說,哪怕只是一塊靈石,也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小的遵命。”
劉蒙雖心有不滿,但還是連聲應下,將昏迷的趙二拖回了熔煉室。
李長庚看著昏迷不醒的趙二,這才稍微心安了一些。
其實以徐天真的身份,哪怕是不講道理的直接殺了趙二都沒有問題,只不過,若真這么做,羅嘗那邊難以交代,到時候徐天真將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僅僅只是一個眼線而已了。
只要趙二接下來再有兩個月的任務沒有完成,他便會被合理合規的鞭刑致死!
當然,還有更快的法子。
徐天真今日所為,除了施以刑罰之外,更是想讓趙二與劉蒙走得更近些,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趙二的性子,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和劉蒙同樣的貨色。
甚至必要的時候,劉蒙還有可能會逼迫趙二為他辦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到時候,趙二可除,廢寶房每月上交斤兩不足一事,亦可嫁禍給這些盜竊靈鐵的雜役!
而徐天真,便可安然抽身!
甚至到時候,還可將這幫老弱病殘的雜役換上一輪,這些雜役活干不好也就罷了,更是深受火毒侵蝕,一個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是看著都覺得反胃。
“這下你滿意了?”
待到人都散盡,徐天真瞥了眼李長庚,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她何時受過這般委屈,連對付一個雜役都得這么小心翼翼,若是放在平日,她隨手殺了都沒有任何問題。
再轉念一想,眼下她最難對付的雜役可不是趙二,而是面前的李長庚!
好在是,她也同樣握著李長庚的把柄,所以并不擔心李長庚會對自己如何。
李長庚卻是反問道:“你確定那劉蒙真的能斗得過趙二?”
徐天真陷入長久的沉默。
劉蒙只能算是有點小聰明,若真比起來,和趙二這樣的人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短暫的沉默之后,徐天真便又道:“就算斗不過如何,只要讓趙二把廢寶房里這些見不得光的門道都摸清楚,我就不信他會不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