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過。
天色轉黑,李長庚退出修煉狀態,緩緩睜眼。
“時候差不多了,該去找那丹童了。”
那丹童已經弄到了留影石,只不過,絕對不會這么輕易的交給李長庚,更何況,李長庚連那約定好的五兩靈鐵都沒有準備。
“這次前去,稍有不慎就肯定會挨打,不過,只要能弄到留影石,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李長庚來到丹房外。
此時,那丹童一如往常那般坐在丹房門口,遠遠地瞧見李長庚,卻并未直接迎上來,而是轉頭進了丹房。
沒過多久,便見三個丹童先后走出。
李長庚知道,接下來必定會遇到些麻煩。
那為首的丹童若無其事地迎著李長庚走了過來,二話不說,便勾著李長庚的肩膀,將他拉進了樹林:“兄弟,我可算是把你盼來了!你可知道,你要得這東西花了我多大的代價,半數家底都壓在這上頭了,你要再不來,我怕是連周轉都周轉不開!”
這一次,這丹童帶著李長庚走了很深。
李長庚裝作不解,問道:“仙長,咱們已經走出去快有半里路了,應該安全了吧?”
“差不多了。”
那丹童笑道:“剛才離外面太近,若是等會兒聲音傳出去,可就麻煩了。”
“什……什么意思?”
李長庚又轉頭看向左右兩名丹童。
那丹童臉上神色一變,獰笑道:“我什么意思?你說呢!”
砰!
下一刻,為首那名丹童便一拳砸在了李長庚的肚子上,劇痛之下,李長庚身子一軟,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這丹童竟是已有煉氣境一重修為!
“狗腿子,我要的靈鐵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長庚,身邊兩名丹童迅速合圍過來。
李長庚嘴角掛著血絲,心底前所未有的慌亂,不過,他卻是強裝著鎮定,勾起一抹冷笑:“早知道你們會如此,想要靈鐵?自己去廢寶房拿啊!”
“你找死!”
丹童瞬間暴怒,指揮著身側兩名丹童便要動手。
李長庚依舊硬著頭皮道:“知道我是羅嘗的狗腿子,你們還敢找我的麻煩?有本事你們就把我打死在這兒,只要我死不了,明天你們幾個都得完蛋!私自倒賣丹藥、偷售養氣訣,隨便拿出來一條,都夠治你們的罪!”
“當然,若我死在這兒,你們也一樣會給我陪葬!”
那三名丹童皆是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抹忌憚。
倒賣丹藥一事幾乎人盡皆知,只是因為他們所售賣的只是清火丹一類廉價藥品,所以才一直沒有被清查,但這并不代表如果此事被捅出去,他們就可以安然無恙。
更何況,他們可不止買清火丹,還有養氣訣!
這個罪過可就大了!
他們自然也不敢真的打死李長庚,丹童地位雖比雜役更高一些,但說到底也只是雜役而已。
在外門弟子眼里,雜役的命不值錢,想殺便殺,但對于他們這樣的底層人來說,若是殺了其他雜役,自己也得陪葬!
李長庚今日若死在丹房外,勢必會引來羅嘗的追查。
“你又沒有證據!”
那為首的丹童明顯已有些心虛。
李長庚嗤笑:“你覺得我需要證據?還是說,羅仙長懷疑你們需要證據?我與他走得最近,最清楚他的行事風格,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便會先給你定罪,再慢慢折磨你,徹查你!”
“如果你們命硬,挺過來了自然最好,可若是你們之中有一個軟骨頭……”
那丹童瞬間火氣上涌,他惱羞成怒道:“就算羅仙長真會因你一句話而徹查我們,可你真的敢這么做嗎?我們死了,再無人敢販賣清火丹,你們也別想好過!”
“你要搞清楚,并非我們需要清火丹來換靈石,而是你們需要清火丹來續命!”
李長庚冷笑著反問:“難道就算我不告密,你以后就還會賣給我?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但你們就不同了,據我所知,丹童是最有機會晉升為外門弟子的。但若是能拉著你們幾個一起下黃泉,也值了!”
“況且,我就算沒有清火丹,也能再茍延殘喘個幾年,但你們就不同了,明天就會死!”
說罷。
李長庚攤開手,擺在丹童面前:“我要的東西呢?”
“你!”
丹童怒視著李長庚,卻是有怒不敢發。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竟會栽在區區一個雜役的身上。
其余兩名雜役眼中皆是閃過慌亂與恐懼之色,最終將目光落在為首那丹童的身上。
許久后,那為首丹童這才終于不甘地開口:“給你可以!但如果今日之事,你敢說出去半個字,哪怕是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獄!”
丹童壓抑著心中怒火,從腰間布袋中取出留影石,扔到李長庚手上。
李長庚卻是笑道:“放心,你們這幾頭肥羊,我還想多吃幾年。”
拿了留影石,李長庚神色猛地一變,突然暴起,重重一拳砸在這丹童的肚子上,毫無防備之下,那丹童竟是直接被李長庚打得跪倒在地!
“你打我一拳,我也還你一拳。”
最終,在三人的怒視之下,李長庚大搖大擺走出樹林。
三名丹童惡狠狠盯著李長庚。
“咱們就這么放過他了?”
一名丹童語氣不甘。
那為首丹童眼底閃過一抹狠厲,握緊雙拳,低吼道:“區區一個雜役,也敢拿我的把柄!我就不信,你底子會比我干凈!所以,你最好是別露出什么破綻來!”
直到回到廢寶房,李長庚都沒敢回頭看一眼,此時,他衣服下的內襯早已被冷汗浸透。
如果那幾個丹童再強硬一些,他今天恐怕是連那樹林都走不出!
不過好在,他賭對了。
那幾個丹童沒膽子和自己賭命!
李長庚把玩著手里的留影石,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如今留影石也到手了,接下來,只要抓住徐天真的罪證,我就有了活下來的資本。”
來到山上兩個多月,只要再冒最后一回險,自己這兩個月來非人的日子,便可以結束了。
李長庚很清楚,他現在所走的每一步都不可出現半點差池。
尤其,在面對徐天真之時,如果無法讓她對自己產生完全的忌憚,那即便是拿著罪證擺在她面前相要挾,最終死的也只能是自己!
此舉風險極大,但李長庚很清楚,若不豁出性命干這一票,自己遲早會死。
他的把柄,可還被徐天真牢牢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