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廢寶房。
徐天真竟罕見的仍未離開,而是一直等著李長庚回來。
她一向極少過問每個雜役的任務進度,更多的則是在月末時算總賬,可見,江長老給她的壓力并不小。
“我還以為,你又被哪個弟子拉去干苦力了。”
李長庚辯解道:“沿途順便去了趟丹房,買了一顆清火丹。”
徐天真倒是并未計較李長庚延誤了時間,她深知清火丹對廢寶房這些雜役的重要性,更知道,李長庚在這個節骨眼,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所以,哪怕是耽誤了這一會兒工夫,她也不會過多責罰,免得誤了正事。
“既然回來了,就抓緊時間工作,若是因你拖累了我,別說江長老會找你的麻煩,我也會先殺了你。”
李長庚不語,只是低著頭回了廢寶房。
只要等留影石到手,再蹲守到一次徐天真私下交易,他以后的日子就好過許多了。
回到廢寶房后。
李長庚沒有片刻耽擱,取出一塊重劍碎片,開始嘗試著吸收。
江長老的任務比廢寶房的任務更加重要,盡管時間緊急,但只要這些重劍碎片一日沒有熔煉完成,徐天真便不會對李長庚進行什么實質性的懲罰。
這是李長庚的催命符,也是他的護身符!
僅僅只是一塊一斤多的碎片,剛一嘗試著吸收,李長庚便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這碎片中的殘存器靈,比起李長庚之前吸收的其他任何劍靈都要強大,不過好在,過程雖然痛苦,但也在他的承受范圍之內。
吸收過程很慢,足足消耗了小半夜時間。
但,李長庚體內的金靈根,卻是開始了前所未有的瘋漲。
原本僅有正常靈根千分之一大小的金靈根,竟是足足暴漲了三倍有余!
李長庚心頭一喜:“過程雖然痛苦,但收益同樣巨大,如果將這兩百多斤重劍碎片全部吸收熔煉,我的金靈根必然可以遠超目前最強的火靈根,甚至提升到更高層次!”
“至少應該不會比那些偽靈根差。”
從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變成偽靈根修士,在旁人看來或許并無多大的區別,都是只能在山門上做雜役的廢物。
但唯有如李長庚這樣的凡人才會清楚,這之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說是天塹都不為過。
“開始熔煉吧。”
這一次,李長庚的熔煉過程比之前還要小心了萬倍。
廢寶房的任務尚且有容錯空間,但江長老的任務,在層層加碼之下,到了李長庚這里,僅僅只余下了三分的損耗。
這便意味著他所熔煉的每一塊靈鐵都不能出意外,一旦有一塊報廢,那便難逃重罰,甚至是丟了性命。
僅僅一斤多的熔煉,李長庚便耗費了大半夜功夫才終于將其熔煉完成。
看著窗外月光隱沒在微微泛白的天空,李長庚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喃喃道:“雖然耗時了一些,但總歸不算太難,只要集中精神,完成任務應該不大。”
這塊一斤多重的靈鐵,一番熔煉下來,僅有一分左右的損耗,靈氣保留也在八成五以上,已經算是極佳。
這樣二次利用的靈鐵,靈氣打個折扣也在所難免。
有過這第一次經驗,之后再熔煉,效率會高上不少。
此次熔煉結束之后,李長庚便直接四仰八叉地趟在了地上,很快便呼呼大睡起來。
清晨。
叫醒李長庚的并非是上工鈴聲,而是羅嘗暴躁的吼聲。
雜役們紛紛列隊來到大廳。
就連徐天真,也不得不親自出面,站在羅嘗身側,沒了往日那般傲慢。
李長庚來到大堂。
刺鼻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在眾人之前,羅嘗懷中抱劍,神情依舊慵懶。
在其身側,是一身傷患的趙二,他身上除了前日的傷口之外,又添了幾道新傷,他低著頭,雙手端著一個盤子。
盤子上,是劉同那顆早已腐朽變色的腦袋。
趙二雖沒有丟了性命,但顯然,這幾天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經歷此事之后,趙二的管事一職多半不保,沒了那層虎皮,李長庚也能稍微安心一些,至少,趙二沒有靠權勢欺壓自己的機會了。
有些雜役早已聽說了前幾日雜事房發生的事,對眼前這一幕,倒也不算太過意外。
徐天真掃視一圈,道:“羅師兄,人都來齊了。”
“都來齊了就好。”
羅嘗上前一步,指了指趙二端著的那顆腦袋,語氣冷冽道:“藏書閣雜役劉同,盜竊典籍,膽大包天!依我玄風山門規,當取其首級,傳首各部,以儆效尤!”
“爾等若有誰膽敢犯類似之事,無論雜役還是弟子,皆是一樣的下場!”
羅嘗目光如同刀劍一般,在每個雜役的身上掃過,最終落在徐天真的身上。
徐天真神色微變,微微低下頭,眼神閃過一剎那的慌亂,但很快卻又恢復了鎮定。
“除此之外。”
“雜事房管事趙二,監管不力,負連帶責任!”
說罷。
羅嘗毫無征兆地提起劍鞘,重重一擊砸在趙二脊背之上。
本就已是傷痕累累的他頓時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嘴角涌血,腳下一陣趔趄,直接被這一擊打得跪倒在了地上。
“另,廢寶房雜役李長庚,檢舉有功,以資嘉獎。”
一瞬之間。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落到李長庚的身上。
李長庚心底一陣氣血翻涌,他在雜事房已無容身之地,如今在廢寶房一步不出,依舊免不了羅嘗這般可以針對!
廢寶房里的雜役大多早已麻木,但對這樣的同僚,仍是難忍鄙夷。
叛徒、告密者,無論在哪里都是不受待見的。
李長庚注意到,甚至就連張大龍,也在難以置信的盯著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
李長庚心底一陣陣刺痛,卻是有苦難言。
“徐師妹。”
羅嘗又看向徐天真,似笑非笑道:“你可得盡好監管之責,若是你手下的雜役也犯了類似事,我這個做師兄的也很難辦。”
徐天真神色微變,但還是冷聲道:“不必羅師兄操心,自我掌管廢寶房起,便從未出過家賊。”
“最好是這樣。”
羅嘗扛著劍,冷眼睥睨身側趙二,言語之間再無之前那般笑意:“愣著干什么,還要我背你嗎?”
趙二老老實實站起身,緊跟在羅嘗身后。
行至門口,他腳步微微一頓,回過身來,目光如刺,直指李長庚。
那是無盡的怨恨!
趙二多年來在山上的苦心經營,滿盤皆輸,而這一切,都拜李長庚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