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驚恐之后,趙二加快腳步下樓。
他來到羅嘗身邊,擺出一副驚恐模樣:“羅仙長,這是怎么回事,這小子犯什么事了?”
“他犯了什么事,你會不知道?”
羅嘗反問。
此時,趙二的理智已在崩潰邊緣,劉同被抓,定是因偷書一事!
此事是他授意的。
如果和此事扯上關系,趙二自己也要死!
他硬著頭皮,繼續(xù)裝糊涂:“羅仙長這話說的,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手下之人,他犯了事,小的如何知道呢。”
說罷。
他連忙走到劉同身邊,蹲下身子,掐著他的臉厲聲逼問道:“說!你到底犯了什么事,竟讓羅仙長動了如此大的怒氣!”
“趙管事,我……不是你……”
劉同臉上血珠不斷顫動著,臉上是無盡的驚恐與無助。
他想把話說完,但趙二手上的力道卻是越來越重,一道道靈力順著劉同的皮肉直入咽喉,徹底封死了他的發(fā)聲與呼吸。
“救……”
劉同發(fā)出了最后一個滿是怨恨與絕望的字,便徹底沒了聲響。
趙二見此,當即怒吼道:“你個不開眼的,老子和你們說過多少次,在這玄風山上,不守規(guī)矩就只有死路一條!事到如今,羅仙長都找上門來了,你竟還敢嘴硬!”
“給老子爬起來!”
他憤怒地一腳踹在劉同的背上。
只是,劉同這一次,卻是連痛苦的呻吟聲都沒有發(fā)出,只是靜靜趴在地上。
見劉同徹底沒了動靜,趙二這才深深松了口氣,又伸出手指,探向劉同的鼻子,短暫沉寂之后,他臉色再度驟變,回過頭來,仍有些心緒的對羅嘗喊道:“羅仙長,他……他死了!”
羅嘗眉頭緊蹙,上前來探了探劉同的鼻息。
他的確死了。
“行啊你!趙二,跟我玩這套?你覺得他死了,此事就死無對證了?”
羅嘗起身,一腳踹在趙二胸口。
砰!
趙二身軀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之上,那堅硬的石磚墻壁,竟是都被砸出了幾道裂痕。
趙二強忍著疼痛,跪在地上連連叩首:“羅仙長!您是知道我的,玄風山的規(guī)矩,沒有哪個雜役比我更清楚,我又豈會知法犯法!”
“此人壞了規(guī)矩死有余辜!小的亦有失職之罪,未盡監(jiān)管之責,還請羅仙長責罰!”
劉同已死,此事已是死無對證!
縱然要責罰,也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而已,只要能活著就行!
羅嘗沒再理會趙二,他左右環(huán)顧一圈,拔出手中佩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你們這些螻蟻,都給老子聽好了!”
“藏書閣雜役劉同,偷盜藏書,有損我玄風山根基,罪當誅!”
“爾等當以他為戒,凡我玄風山所有之物,膽敢覬覦者,皆是今日這般下場!”
話語落。
羅嘗踏前一步,來到劉同尸體身邊,猛地揮出一劍,斬下其頭顱。
他俯身將劉同腦袋提起,在眾雜役面前晃過。
一眾雜役紛紛低頭,那幾個與李長庚同期上山的雜役更是被嚇得臉色煞白,低著頭幾度欲要干嘔。
李長庚更是將頭埋得極低,時不時去瞥一眼那跪在地上的趙二,現(xiàn)在劉同死了,但此事還遠未了結,若是趙二再信口胡言幾句,自己也得跟著一起完蛋!
“明日起,傳首各部,以示我玄風山之威!”
說罷。
羅嘗隨手將那腦袋扔到趙二身邊。
趙二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小……小的遵命!”
“接下來,就說說你的事吧。”
羅嘗居高臨下地盯著趙二,就像是在看豬狗一般。
他再度一腳踹在趙二的后背,將他整個身軀牢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如同巨石一般的重壓幾乎讓趙二窒息,他幾度想要開口求饒,但在此重壓之下,卻也僅僅只能勉強呼吸而已,即便是用盡全力,也只能發(fā)出陣陣嘶啞而微弱的聲音。
“還請羅仙長明鑒,此事真的與小的無關!”
羅嘗卻并未再說什么。
他提著劍鞘,重重一擊打在趙二后背。
只這一擊,便見了血,趙二的后背被打得皮開肉綻,連那一身雜役服都被生生撕裂開,與血肉混在一起。
“嘴還挺硬?”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幾時!”
劍鞘一下一下地落下,不知打了多久。
雜事房上下所有雜役,只敢站在原地,不得動彈分毫。
他們低著頭,聽著那抽打聲和趙二的慘叫不斷充斥于耳,血腥氣不斷刺激著他們的鼻腔,這種無聲的壓迫,就如同一座山岳般,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天色逐漸轉明,羅嘗手中那劍鞘,也已滿是血跡,甚至強悍如他,都開始微微喘息起來。
極度緊張的高壓之下,李長庚早已顧不上困倦,只是無盡的暈眩之感不斷沖擊著他的大腦,呼吸也在這幾個時辰里,不斷地加快著。
不知怎么,他心里甚至生出一絲狠厲的念頭。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血親,他也希望羅嘗能將趙二活活打死!
只有他死了,自己才能徹底安全,盡管,李長庚與偷書一事沒有任何關系!
但,他同樣有可能被拖下水!
趙二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大口地喘息著:“小的,小的真的不知此事……仙長,該上工了,小的就算該死,也莫要誤了山上的正事。”
“這種時候,你還在假惺惺表忠?”
羅嘗臉上再度浮現(xiàn)笑意:“你還真是一條不錯的老狗,難怪了,能在這山上安然混到這個年紀。”
“今日暫且放過你,不過……這件事可還沒完呢。”
羅嘗隨手一揮劍鞘,將其上血水甩去。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人群之中,來到李長庚面前。
李長庚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他心中升起陣陣不祥預感,羅嘗要干嘛?
突然,羅嘗臉上笑意加重了幾分,他在懷中掏了掏,摸出十塊靈石,又拉著李長庚的手,將那靈石重重拍在了李長庚的手上。
“記你一功,這是賞你的。”
一瞬間。
李長庚只覺,在場數(shù)千道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盡皆向自己匯聚而來。
那目光之中,有鄙夷、有怨恨、有后怕,亦有嫉妒……
如果眼神能殺人,李長庚現(xiàn)在,怕是早已魂飛魄散!
他成了告密者。
趙二趴在地上,眼底再無之前那般假意的和善,唯有無盡的怨恨與殺念,這哪里像是在看自己的外甥,幾乎和殺父仇人沒什么分別!
李長庚身子直挺挺地僵著,手中那十塊冰冷至極的靈石,就如同刺骨的寒冰一般,深深扎入他的骨髓!
羅嘗伏到李長庚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很聰明啊?這次算你運氣好,逃過一劫。”
一語畢。
羅嘗又直起身來,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下次下山搬貨,我要見到你,明白了嗎?”
李長庚僵在原地,連點頭都顧不上。
隨后,羅嘗自顧自笑著轉身,拖著趙二離開雜事房,只留下一句話:“趙管事說的不錯,問罪歸問罪,但莫要耽誤了正事!都別愣著了,該上工時就得上工,免得我那幾個師弟師妹又來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