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步，沖拳！”

“哼！”

“穿喉，彈踢！”

“哈！”

在豬頭人的指示聲中，穿著迷彩服的青年不斷打著拳。

軍體拳，隊列練習，跑步，站軍姿。

“這就是普通的軍訓嘛！”

由于太過虛弱，陳風被特許在一旁觀看。

這個，還有這個，都是活人。

陳風注意到，大多數迷彩服都是面無表情，只會哼哼哈哈這種簡單的話語，并且無條件聽從豬頭人的命令。

去過幸福網咖的他一眼就看出，這些都是偽人。

而相反，那些交頭接耳的，動作不標準的，會被豬頭人逮到體罰的，就是真人。

一百個迷彩服里，一半都是偽人。

陳風心里有些絕望，這么多怪物，就算是下雨天，水鬼來了，也不一定應付的了，更何況，還有豬頭人那個家伙在。

得想辦法逃出去。

在快要黃昏的時候，豬頭人喊了一聲解散。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十五左右的女生走了過來，她問陳風：“喂，新來的，你想逃嗎？”

想逃肯定是想逃，但是妹子，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這種事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問嗎？

陳風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豬頭人，他才剛剛被放出來，這會可不想再被抓進去。

“逃什么逃！”一個寸頭小伙突然插入兩人對話，對著眼鏡妹警告道：“你再敢說逃跑的事情，我馬上就舉報你。”

一聽舉報兩字，眼鏡妹花容失色，立刻跑開了。

寸頭轉過頭，贊許道：“你就是那個被關了七天的家伙？還挺機靈的，居然沒有上當。”

陳風眉毛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上當？”

寸頭解釋道：“你要是剛剛答應了她的逃跑計劃，她立馬就到豬教官那里舉報你。”

陳風疑惑道：“為什么？這樣做對她有什么好處？”

“這里舉報別人，可以獲得水果和糖。”

“就為這個？”

“對，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洗個澡。”

寸頭帶著陳風，來到大樓一層的公共澡堂，領了一些牙刷，毛巾之類的必需品。

“我叫李國龍，你呢？”

“陳風，話說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樓上不是寫了嗎？網癮戒除學院，我們這些學員都是從網吧里抓進來的網癮少年。”

少年？

陳風愣了一下，他都26了，怎么看也跟少年扯不上關系吧？

于是他問道：“所以在慈航市，只要上網，就會被抓到這個地方？”

李國龍否認道：“準確的說，只有滿足人在網吧，并且沒有持有身份證兩個條件，才會被抓。”

“原來是這樣。”陳風總算明白，為什么他會被抓到這里了，原來都是異世界黑戶惹的禍，“那他們在街上隨便抓人，警察都不管嗎？”

“噓，小聲點。”李國龍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看了一圈道：“沒法管，凡是被抓到這里的人，他的人生軌跡，活著的存在，都會從世界上抹去！”

“你的意思是跟《龍族》《從零開始》小說里寫的那樣，凡是被抓到這里的人，會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消失，甚至連存在的痕跡都被他人替代？”

“雖然我沒看過你說的那幾本小說，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李國龍點點頭，“舉個例子，我被抓后，我的父母將不會認為生過我這個孩子，拍過我的照片將會消失，如果我曾經得過全校第一，那這個成績則會被其他人代替。”

原來是存在抹除。

陳風問道：“所以，我們要怎么離開這里？”

李國龍自嘲道：“離開？沒有人可以離開學院。”

“那逃跑呢？”

聽到陳風的話，李國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被關了七天的人居然還有勇氣反抗，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玩笑道：“怎么？你也想吃糖了？”

陳風明顯感覺到，李國龍對自己有所隱瞞，但是他們才初次見面，想讓對方冒著被關禁閉的風險，討論逃跑的事情，確實有點操之過急了。

洗完澡后，李國龍帶陳風去了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工地鐵皮房，陳風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四個上下鋪的鐵架床，簡單焊的桌子以及幾個破舊的塑料椅子。

抬頭看，一盞吊在屋子上空的白熾燈泡，便是全部照明。

“八人宿舍，連他媽一個電風扇都沒有。”

陳風內心腹誹，說好聽點，這是極簡主義裝修風格，說難聽點，戰俘集中營也不過如此了。

而在墻面上，則是貼著十條校規：

一、熬夜，是壞孩子。

二、打架，是壞孩子。

三、挑食，是壞孩子。

四、說謊，是壞孩子。

五、偷懶，是壞孩子。

六、戀愛，是壞孩子。

七、上網，是壞孩子。

八、不乖，是壞孩子。

九、逃跑，是壞孩子。

十、你，是壞孩子。

李國龍在一旁解釋道：“違反規則的學員，會受到懲罰，最輕的是體罰，然后是電擊，接著是禁閉，最后是改造。”

“改造？”

“你看見他們了嗎？”李國龍指著同寢室的偽人學員道：“他們叫模范生，都是從不聽話的學員里改造過來的。”

陳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怪物偽人，居然都是人類變的？

“李哥，來新室友了？”

這時，一個染了黃毛的小伙，和一個胖子走進了屋。

黃毛拍了拍陳風肩膀，笑道：“兄弟，你可太OK了，居然敢反抗教官，佩服，佩服！”

旁邊的胖子搖頭道：“我的老天，被關七天有什么可佩服的，哥，我要是你我就認慫了。”

李國龍介紹道：“胖子，黃毛，是我們的活人室友。”

原來只要在脫衣環節不抵抗，就可以不用關禁閉？

陳風原本打算重新設置存檔點，但聽了胖子的話后，他又改變了主意。

先不急。

鋪好床鋪后，是晚飯時間。

晚飯確實比餿粥好一點，但好的不多。

兩個菜分別是沒有雞蛋的西紅柿炒雞蛋，和青辣椒炒紅辣椒。

陳風第一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就只有辣椒，肉哪去了，炒丟了？”

至于那一湯，則是浮著蛋殼碎片的紫菜蛋花湯。

陳風排隊打完飯后，發現寸頭和胖子不見了，于是便問黃毛：“他們兩個呢？”

黃毛神秘兮兮道：“他們去做支線任務去了。”

支線任務？你以為玩游戲嗎？

陳風看出來了，這位是真的網癮少年：“你很愛打游戲？”

“當然！”

黃毛興致勃勃道：“等我逃出去了，一定要打職業，揚名立萬！”

逃出去？

這幾人果然有逃跑計劃。

陳風立刻抓住了重點，接著套話道：“那祝你成功，不過你想出去，能過得了豬頭人bOSS那一關嗎？”

“豬教官不是bOSS。”黃毛不屑道：“它頂多算個精英怪。”

陳風眉毛一挑：“哦？那bOSS是誰？”

黃毛豎起三根手指，侃侃而談道：“這個第四精神病院，一共有兩個bOSS，我們學員早上要六點起來讀書，負責早讀的便是小bOSS羊面教授，他和豬教官一樣，頂著山羊的腦袋，可以操縱雷電。”

我靠？

陳風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異世界也有雷電法王。”

黃毛愣道：“你說什么？”

“沒什么，你繼續吧。”

“而在我們網癮學院后面，有一座療養院，那里的負責人是**OSS兔面護士，關于她的能力我不清楚，但所有被改造的模范生，都是從那里出來的。”

“既然護士和教授都是bOSS，那院長呢？這個精神病院的院長，總不是個普通人類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它可能是個隱藏bOSS，你得等DLC（游戲的追加內容）才能解鎖。”

聽了黃毛的話，陳風心里一驚。

沒想到這個精神病院居然藏了那么多怪物！

還好之前自己沒有沖動，否則就算動用積分，殺了豬頭人，也離開不了這里，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晚飯結束，直到天色漸黑，李國龍和胖子才回到宿舍。

他們拉著黃毛，竊竊私語。

陳風見對方沒有邀請自己，也識相的沒有自討無趣。

在私聊結束后，李國龍走到陳風面前，低聲道：“哥，明天早讀時，記得去最后一排，靠窗戶的座椅坐。”

陳風說：“好，但為什么？”

李國龍沒有解釋，而是向伙伴喊道：“走，一起上個廁所。”

黃毛看了陳風一眼，欲言又止。

胖子則是罵罵咧咧的穿衣服道：“我天，那么大人了，上個廁所還怕黑，還要人陪著，害臊不害臊。”

好拙劣的演技。

陳風瞇著眼睛，大概猜到他們是干什么了。

果然，一個小時后，那三人還是沒有回來，拋開集體掉進糞坑這種小概率事件，他們多半是逃跑了。

“我沒有被喊上，用黃毛愛用的游戲術語來說，就是友好度不夠。”

“至于座椅的事情，應該是李國龍有什么秘密想告訴我。”

“明天早上，就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陳風躺在床上，正要睡覺，忽然，頭頂的白熾燈滅了。

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