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陳婷婷側過頭，湊到他耳邊：

“你對我們這么好，該不會是看上我們哪個了吧？”

精神小妹特有的直白和大膽，讓白離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而陳婷婷還在繼續說道：

“是看上我了？還是我們家小雙？或者……是佳欣那樣的？”她說著，還朝過道對面的李佳欣努了努嘴。

李佳欣正戴著耳機聽歌，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沒聽見這邊的談話。

這個問題讓白離有些語塞。

他總不能說，我看上的是你們能給我返利。

他沉默了片刻，找了個聽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

“都是一個縣出來的，出門在外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

然而，陳婷婷只是“切”了一聲，眼神里帶著看透世事的戲謔。

“行了大哥，男人不都一個德行。”

她壓低了聲音，身體又靠過來幾分，嘴角的笑意有些玩味：

“剛開始跟你聊人生聊理想，聊熟了，還不是想框框大棗老娘？”

白離知道精神小妹說話糙，但這也太糙了，所以一時間沒接上話。

他只得輕咳一聲，順著她的話問了下去：

“聽你這意思，你們這個圈子，還挺亂的？”

這個問題，讓陳婷婷臉上的戲謔消失了。

她坐直身體，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們是純潔的精神小妹。”她的聲音里帶著被誤解的惱火：“跟那些瞎混的爛貨不一樣！”

她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有些迷糊的林小雙，又瞥了一眼對面的李佳欣，像是要為自己的姐妹正名。

“別看我們仨這樣，染頭、紋身、打舌釘，但我們干凈著呢！”

“我們都還是黃花大閨女，不像那些爛貨，今天跟個大哥，晚上就跟大哥睡。”

這番話，倒是讓白離有些意外。

他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陳婷婷。

張揚的紅發，滿是紋身的花臂，打著舌釘，滿嘴粗話，卻在這里鄭重其事地宣告她們的純潔。

這種反差感，非但沒有讓白離覺得可笑，反而讓他心中生出一種更加奇異的感覺。

或許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太沖，陳婷婷的氣勢又軟了下來。

她看著白離，眼底閃過狡黠。

“不過呢……大哥你對我們是真好，我們也不能讓你白花錢不是？”

她說著，右手悄悄地伸到了白離的眼前。

她的拇指和食指，比了個OK手勢。

然后，她對著白離，輕輕上下晃動胳膊。

最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白離耳邊說：

“想不想試試？”

白離的腦子頓時宕機了，心跳快的不像話。

這是什么劇情？

這是我該承受的嗎？

“不用不用！”白離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連連擺手：“這...這在車上呢！”

白離的反應似乎取悅了陳婷婷。

她看著白離那副有些慌亂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整個身子都靠在了白離的身上。

“哈哈哈，看把你給嚇的，大哥，逗你玩呢！”

她笑得很大聲，引得前面幾排的乘客都回頭看了一眼。

白離有些無奈，他知道，這或許是玩笑，但其中恐怕也摻雜著幾分真心。

這些女孩報答別人的方式，就是這么直接，這么毫無保留。

車廂里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輪胎壓過減速帶時，發出的哐當聲。

長途旅行的疲憊感，伴隨著飽腹后的困意，開始悄無聲息地蔓延。

聊天的聲音漸漸稀疏。

白離感覺自己的左邊肩膀，忽然微微一沉。

他轉過頭。

只見一直安安靜靜的林小雙，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

她小小的腦袋歪向一邊，柔軟的臉頰正好枕在了白離的肩膀上，鼻翼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扇動著。

睡夢中的她沒有了精神小妹的標簽，只像一個在外奔波累了的孩子，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依靠的角落。

一股淡淡的，廉價洗發水混合著少女體香的氣味，縈繞在白離的鼻尖。

白離的身體僵了一下，最終沒有動。

他看著女孩恬靜的睡顏，那長長的睫毛低垂，惹人憐惜。

他心里那點被陳婷婷撩撥起來的火氣，不知不覺就平復了下去。

一種與之前單純計算返利完全不同的感覺，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奇妙的，帶著掌控感的滿足。

他低下頭，視線從林小雙的睡顏，滑到靠著自己右臂的陳婷婷，

再越過過道，看到那個重新戴上耳機、將修長的雙腿伸直的李佳欣。

這三棵搖錢樹……

不，這三個女孩。

她們的未來，似乎從這一刻起，已經和自己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白離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嘴角不自覺地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