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婷婷對著鏡子左照右照，還時不時擺個POSe，

雖然那一頭紅發依然醒目，但至少沒那種“這人一看就會偷井蓋”的氣質了。

“大哥，咋樣？我是不是變淑女了？”陳婷婷湊到白離面前，故意眨巴著眼睛。

“只要你不開口說話，確實挺像個人的。”白離笑著調侃。

“去你的！”陳婷婷錘了他一拳，帶著幾分嬌嗔。

幾人拎著換下來的舊衣服，說說笑笑地走出女裝店。

剛一出門，還沒走兩步，就迎面撞上了一個熟人。

冤家路窄。

夏晴手里提著幾個印著大牌LOgO的紙袋，正踩著高跟鞋從對面的商場出來。

看那袋子的數量，估計是老王為了安撫她昨天的情緒，出了不少血。

但老王卻不在她身邊，估計還在其他戰場浴血奮戰呢。

夏晴一眼就看到了白離這群人。

主要是這幾個發色太顯眼了，想看不見都難。

看到她們換上了看起來比較正常的棉服和牛仔褲，夏晴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喲，這不是白離嗎？”

夏晴走上前，用一種看馬戲團猴子的眼神打量著陳婷婷她們：

“怎么？昨天我說你們是掉價的精神小妹，今天就趕緊去買新衣服了？這行動力可真夠強的。”

她掩著嘴，發出一聲輕笑：“可惜啊，這是山雞想變鳳凰？這衣服是換了，可這頭發……”

她指了指陳婷婷那頭火紅的長發，又指了指林小雙的黃毛：

“嘖嘖嘖，一股子洗剪吹的味道。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就算換了身皮，那股子廉價的社會味兒還是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到。”

要是換作昨天，陳婷婷這會兒早就跳起來指著夏晴鼻子罵娘了。

精神小妹什么都能忍，就是不能忍別人說她們土。

白離也做好了拉架的準備，生怕陳婷婷一沖動上去薅夏晴的頭發。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陳婷婷沒動。

不僅沒動，她甚至連生氣的表情都沒有。

陳婷婷看了看夏晴，又看了看身邊的李佳欣和林小雙，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林小雙也捂著嘴開始偷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就連平時最高冷的李佳欣，看著夏晴的眼神里也帶上了一絲……同情？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或者是看一個即將掉進糞坑還覺得自己很香的倒霉蛋。

“你……你們笑什么？”夏晴被她們笑得心里發毛。

這跟她預想的劇本不一樣啊。

她們不應該惱羞成怒，然后像潑婦一樣罵街，最后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鄙視她們嗎？

“沒什么，阿姨。”陳婷婷忍著笑，甚至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夏晴那一身名牌：

“你這身衣服真好看，這一套得不少錢吧？你老公對你可真好，真舍得給你花錢。”

夏晴一聽這話，下巴立刻抬了起來，優越感回歸：

“那是當然，老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對我可是真心的。這一套下來五千多呢，不像某些人，只能去地攤上淘破爛。”

“是是是，真心，絕對真心。”陳婷婷拼命點頭，臉都要笑爛了，然后轉頭對林小雙說：“小雙，你說是不是？”

“是啊！”林小雙眨巴著大眼睛，語氣特別誠懇：“阿姨，你一定要抓緊那個叔叔哦，千萬別讓他跑了。”

“畢竟像他那么‘忙’還抽空給你買衣服的男人，不多了呢。”

李佳欣在旁邊小聲嘀咕：“頭上頂著一片青青草原，還能笑得這么開心，心態真好。”

“你說什么？”夏晴沒聽清李佳欣的嘀咕，皺眉問道。

“我說你衣服顏色選得好，顯得特別……綠意盎然。”李佳欣面無表情地胡扯。

夏晴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這幾個死丫頭說話陰陽怪氣的，但又挑不出什么明顯的臟字。

尤其是白離，站在旁邊雙手插兜，看著自己的眼神里居然充滿了……憐憫？

“夏晴，你訂婚宴我肯定會去的，還要為你獻上一份大禮！！”

那種憐憫和莫名其妙的語氣，比直接罵她還要讓她難受一百倍。

就好像她是一個正在裸奔的小丑，而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神經病！”夏晴被這種詭異的氛圍搞得心態有點崩，狠狠地瞪了白離一眼：

“白離，管好你的這些妹妹，別出來丟人現眼！還有，我訂婚宴你愛來不來，反正我也沒指望你能送什么像樣的禮！”

說完，她氣急敗壞地踩著高跟鞋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狽。

“哈哈哈哈哈哈！”

等夏晴走遠了，陳婷婷終于憋不住了，扶著白離的肩膀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哎喲我去，笑死我了！你們看她那個得瑟樣！”

“還‘對我可是真心的’，哈哈哈哈！真心帶別的女人去開房嗎？”

“她要是知道她那個小揪揪老公這會兒正在酒店里跟別人做運動，估計能當場氣吐血。”林小雙也笑得臉通紅。

張倩在一旁也跟著賠笑：“剛才我看她那樣，我都想把手機里的視頻懟她臉上。”

“別！”白離笑著擺擺手：“現在給她看那是救她，等訂婚宴那天給她看，那才叫超度她。”

“大哥，你真壞。”李佳欣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這一刻，那種共同保守一個驚天秘密、等著看壞人倒霉的默契感，讓這幾個原本還有些隔閡的人，擰成了一股繩。

就連剛才還被排擠的張倩，此刻也因為是這個秘密的功臣，而被陳婷婷她們稍微接納了一些。

“行了，笑夠了沒？”白離看了看時間：“笑夠了就找個地方歇會兒，我腿都遛細了。”

“走走走！大哥，我知道前面有個公園，咱們去那兒坐坐，順便拍幾張照！”陳婷婷興致勃勃地提議。

看著她們那充滿活力的背影，白離搖了搖頭，笑著跟了上去。

這哪里是什么精神小妹，分明就是一群還沒長大的孩子。

只要給她們一點溫暖，一點尊重，她們就能還給你最純粹的快樂。

當然，還有最豐厚的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