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頭老師越說越起勁,白離聽得直翻白眼。
你不愿意等,滾就是了,非要留在這給老子講小學數學題?
他偏過頭看向江如月,用眼神詢問。
意思是:直接噴還是走流程?
江如月雙手插在大衣的兜里,長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她對上白離的視線,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意思很明白:盡情發揮,開始展示語言藝術吧,隨便來。
有了批準,白離懶得再慣著他。
“這條老狗。”白離打斷了地中海的算數小課堂:“照你這么算時間,那你媽找一百個老公,你是不是三天就能出生了?”
街邊的風停滯了半拍。
禿頭老師的臉先是漲紅,接著轉青。
他那只指著手表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這么粗俗!簡直毫無教養!”
他氣急敗壞地轉頭瞪向江如月:
“如月!你可是一中的三好學生!怎么能認識這種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
“等下次開家長會,我非得把你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你父母!”
這句話精準踩中了江如月的痛腳。
她本來就是背著家里偷跑出來的。
她爸在教育局上班,管得比牢頭還嚴;
她媽天天在外面忙生意。
今天好不容易有個空當溜出來喘口氣,要是被這禿瓢把事情捅到家長耳朵里,回去挨頓罵是小事,以后家里再裝個監控,她這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你這人怎么動不動就拿家長壓人?”白離搶在江如月前頭開腔:“我上學那會最煩你這種老師。有什么事咱們擺在明面上商量解決不行?”
“我是為了學生的前途負責!”老師拔高了嗓門,理直氣壯:
“如月同學出身好,成績好,她要交朋友,也該去交那些高檔次、有身份、有財富的精英圈子!”
“而不是跟你這種出口成臟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罵得正起勁,禿頭老師的視線越過白離,落在李萌萌身上。
他剛才光顧著教訓人,沒注意還有一個人。
看清李萌萌那身打扮和身高后,這老師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眼睛都瞪圓了。
一米五五的小個子,穿著淺藍色的短羽絨服、白絲的李萌萌,個子太矮。
老師壓根沒把李萌萌往成年人那邊想,反而在腦子里飛快地腦補出了一出拐賣大戲。
他手忙腳亂地伸進公文包,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狂戳。
白離還沒搞懂這老小子抽哪門子風。
電話通了。
老師扯著嗓門喊:“喂!110嗎?我實名舉報!這里有社會人員拐賣兒童!對,我的位置就在一中對面!這人還穿得流里流氣的……”
話音剛落,街邊的空氣直接冷場。
“我去你媽的!”
一聲嬌喝平地炸出。
李萌萌本來就在氣頭上,白離帶她出來見別的女人,這股邪火憋了一路。
現在倒好,這禿瓢直接管她叫兒童?
她踩著那雙圓頭小皮鞋,氣沖沖地跨上臺階,指著老師的鼻子就開罵:
“瞎了你的狗眼!你說誰是小孩呢?老娘今年二十四了!”
為了證明自己的成年身份,李萌萌還特意挺了挺胸脯。
那第五檔的夸張弧度,把短款羽絨服撐得鼓鼓囊囊的。
“你見過哪個兒童長這個規模的?啊?你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師被噴得往后退了兩步,舉著手機愣在原地,電話那頭傳來接線員的詢問聲:
“喂?請問發生什么事了?請保持通話……”
李萌萌一把奪過手機,換了副語調,軟糯中透著千金大小姐的嬌蠻:
“是我,李萌萌!對對對,李富貴的女兒。”
“沒什么事,一個神經病非說我被拐賣了,耽誤我跟男朋友約會呢。您快把這個號碼拉黑處理一下,煩死人了。”
對面的警察顯然認識李萌萌的父親,趕緊打哈哈賠笑:
“原來是李小姐啊,虛驚一場。行行行,這老小子報假警浪費警力,我這就把這號給拉黑,順便讓片區去查查他水表。李小姐玩得開心啊。”
嘟的一聲。
李萌萌直接掛斷,把手機往老師懷里一拍。
江如月在旁邊看得真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張平日里清冷絕塵的臉蛋,這會因為憋笑憋得有些發紅。
她湊近白離,壓低了嗓音說:“還是跟你在一起有意思。不管干什么,都能開心的笑。”
白離翻了個白眼,沒搭茬,平縣小柯南給你吹牛逼呢?
李萌萌的氣還沒撒完,她雙手叉腰,沖著那已經開始雙腿打擺子的老師開炮:
“說誰是小混混呢?聽好了,我和白離哥哥都住在云頂天宮!”
“你要是對這事有什么不滿,隨時去云頂天宮找我們理論。門牌號給你留著,不敢來你就是孫子!”
這話殺傷力太足。
云頂天宮。
平縣這地方巴掌大,稍微有點頭臉的人都知道那別墅區代表著什么。
江如月家里雖然是教育局的領導,那撐死也就是個局長,能管得了學校。
可住云頂天宮一號的人,那是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自己的頂級權貴!
自己剛才干了什么?
罵開帕拉梅拉的頂級神豪是小混混?還打110抓大佬的千金?
這老師面無血色,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地中海的邊緣往下淌。
他雙手捧著手機,身子佝僂得像個熟透的蝦米,連抬頭看一眼白離的勇氣都沒了,嘴里嘟囔著誰也聽不清的道歉。
今天這職稱評不上也就罷了,能保住飯碗都算祖上燒高香。
“走吧,還真等他請咱們吃飯?”
白離看都懶得看這禿瓢一眼,拉開帕拉梅拉的車門,招呼兩女上車。
引擎轟鳴。
車子駛出輔道,留給那個老師一團尾氣。
那老小子還站在原地打哆嗦,滿腦子都在祈求這幾尊大神事后千萬別想起來找他算賬。
車廂里開著暖風,氣氛有些微妙。
江如月坐在后排,身子微微前傾,打量著駕駛座上的白離:
“我們現在去哪里?”
“去買菜。”白離單手扶著方向盤,隨口回答:“我和萌萌說好了晚上要做飯吃的,你要一起去挑菜嗎?”
江如月沒接話,而是用那種清澈卻又透著點古怪的狐疑目光盯著白離的后腦勺,幽幽地問了一句:
“那吃完飯干嘛?”
副駕駛的李萌萌想都沒想,轉過頭搶答了一個字:
“干!”
哧——
車輪在柏油路面上滑出一聲短促的摩擦。
白離后背出了一層汗。
這李萌萌過個年,到底在家里都看了些什么爛七八糟的東西?
怎么現在說話比精神小妹還精神小妹?
他趕緊穩住方向盤,連聲解釋:
“不是!就是正經炒菜。”
說完,白離趁著江如月看不見,對著李萌萌瘋狂擠眉弄眼,眼皮都快抽筋了。
那意思很明確:你悠著點!這丫頭還是個純情學生,別把她給教壞了!
李萌萌讀懂了白離的暗示,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她本來就防著這個看起來清冷實則很會撩的江如月,才故意宣示主權,沒想到白離還護著這小丫頭。
江如月坐在后排,癟了癟嘴,那張清純稚嫩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遺憾:
“那太可惜了。我下午還得回家,六點前必須報備,不能陪你們參加銀趴了。”
她嘆了口氣,隨即語氣一轉,極其認真地提議:
“但我回家可以把手機架在桌子上。你們辦正事的時候可以給我打視頻,這樣我也能有點參與感。”
白離抓狂了。
這都哪跟哪啊!
“停停停!”白離通過后視鏡盯著江如月那張純白無瑕的臉,實在想不通這么雷霆的話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說出來的:
“你一個高嶺之花,平時對男生連笑都不笑一下,能不能別這么離譜?”
“你班上同學知道你背地里是這副德行嗎?我再重申一遍,就是正經炒菜!沒有任何別的項目!”
旁邊李萌萌也被這高中生的話震得不輕。
她本以為自己剛才那句搶答已經夠狂野了,沒想到后排這位直接要求視頻連線觀戰?
這丫頭絕對是自學成才的那種怪胎,而且學習資料找得極其歪門邪道。
江如月托著下巴,乖巧地點了點頭:
“嗷嗷,我知道了,不就是買菜嗎,我愿意去。”
她頓了頓,眼神清冽直率:
“準確來說,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去干嘛我都愿意。因為肯定會發生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這直球打得猝不及防。
副駕駛的李萌萌聽到這話,警鈴大作。
這江如月擺明了對白離有非分之想!
李萌萌伸出手,在白離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接著用只有兩個人能懂的眼神狠狠警告白離:你收斂一點!別亂散發你那該死的魅力!這小丫頭看著也就剛滿十八歲,嫩得能掐出水,你千萬不能去禍害她!
白離大腿挨了一記狠的,沒防備,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輕點。”
這細微的動靜沒逃過江如月的耳朵。
她毛茸茸的腦袋從兩個座椅中間探了過來。
江如月雙手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眨巴著那雙從未被社會污染過的眼睛,一本正經地發問:
“白離,你們兩個現在是在前面偷偷親密嗎?”
她還不忘補充自己的理論依據:
“我在網上看別人科普過,如果這種時候旁邊有其他人在場,因為害怕被發現,能極大地增強人的感知系統,會感到更刺激。你們現在是這種狀態嗎?”
白離徹底不說話了。
他雙手死死捏著方向盤,專心致志地盯著前面的紅綠燈,試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根本沒法接這個話茬,更不知道江如月這丫頭到底天天都在瀏覽什么網站,這知識儲備量簡直駭人聽聞。
副駕駛的李萌萌也是一陣胸悶。
她側過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瘋狂盤算。
這江如月,臉蛋長得清純絕頂,性格卻反差得離譜,假以時日肯定是個可怕的勁敵。
再加上天天粘著白離的精神小妹,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能再等了。
今天必須把生米煮成熟飯!
李萌萌攥緊了粉拳,暗下決心:
自己今晚必須徹底吃掉白離!白離現在越來越優秀,吸引的女人一個比一個古怪厲害。要是自己再端著,以后連湯都喝不到熱乎的!
就算白離晚上不答應,自己就算是下藥,也得把他拿下!
這念頭一出,李萌萌轉過頭,視線像鉤子一樣落在白離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評估從哪里下口比較合適。
正在開車的白離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冷顫:
“萌萌啊...我怎么感覺,你腦袋瓜里沒想什么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