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小葫蘆。
白離認得他,小時候還一起光著屁股玩過呢。
只不過小葫蘆打小就老實,人善憨厚,說話慢吞吞的。
小葫蘆一頭汗鉆進包間,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路上實在太堵了,我來晚了。”
他一邊說一邊搓手,走到桌邊抓起另一瓶還沒開封的飛天茅臺。
“我先自罰三杯!”
小葫蘆平時都在工地干活,根本不認得這包裝,權當是普通的白酒。
倒滿后,他抓起眼前的三兩玻璃杯,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第一杯下肚。
接著又倒滿第二杯,一口悶干。
兩杯加起來足足有六兩。
就在他準備倒第三杯時,白離伸手按住瓶口,把酒瓶奪下來:
“行了,村里人聚會而已,又不是談生意。菜都沒吃幾口,喝這么急干什么。”
小葫蘆憨笑兩聲,抬起手背擦了擦嘴邊的酒漬:
“俺爹教過我,酒桌上表達敬意的方式就是多喝酒,準沒錯。”
說完他手還在較勁,想去夠桌上的第三個空杯子。
對面的二娃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怕白離,巴結白離,可不怕小葫蘆。
這可是茅臺!
是自己大出血拿來給白離接風的!
這傻子一上來連灌六兩,一瓶酒滿打滿算才一斤,直接讓他喝去大半瓶!
二娃心痛得滴血,指著小葫蘆的鼻子就開罵:“還塞車?你開的是什么車能塞車?”
小葫蘆被吼得縮了縮肩膀,老老實實回答:
“我開的是……聯動云。”
“聯動云?”二娃聲調拔高,環顧四周,指桑罵槐:
“我們開的都是奔馳!是帕拉梅拉!最差也是大眾!你開個聯動云,你有什么資格來參加我們這局?”
“而且你特么一來就把好酒造了大半瓶!”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自以為幽默的腔調:
“我聽過一段話,今天送給你。”
“你開著聯動云參加聚會,村長讓你在飯桌下跪,村霸笑著說還不如他的攬勝購置稅,村花看著你的車鑰匙笑出了眼淚。”
“你問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其實你開聯動云就是有罪!彎了二十四年的腰,提聯動云的一刻直接斷了!”
說完,二娃捂著嘴笑出聲,轉頭看向白離:
“離哥,讓你看笑話了,這種人就是不懂規矩。”
包間里鴉雀無聲。
白離看著二娃那張諂媚的臉,火氣蹭蹭的往上竄:
“你以為你這樣很幽默嗎?”
“這是對勞動人民的侮辱!用財富分配的多少來定義一個人的高低貴賤...還在那竊竊自喜。”
“不配上桌的,是你才對!”
陳婷婷也把面前的筷子砸在盤子上:
“特么的你是個什么幾把吊人啊?”
紅發大姐頭站起身,指著二娃的鼻子:
“有必要這樣嗎?喝你兩口貓尿逼逼賴賴,顯擺你那個破奔馳有優越感是吧?”
二娃被罵得脖子一縮,沒敢還嘴。
“行了婷婷,大過年的,別罵人。”白離伸手拉住陳婷婷的胳膊,把她按回座位。
隨后他靠在椅背上,看著二娃:
“我不但不罵你,我還要祝福你。”
“我祝你媽在大街上被兩百個財神同時塞入紅包,滿地弄的都是紅紫色的錢。”
“隨著你爹在街上發現你那開心到昏厥的母親,我再從他褲兜里掏出代表著長命百歲的春聯,最后伴隨著新年的鞭炮騰空而起。”
二娃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腦子轉了轉,硬是把這段話里的每一個詞掰開揉碎了理解。
兩百個男的,滿地紅紫色......
這尊是生氣了啊...
二娃額頭的汗落了下來,趕緊低頭哈腰:
“離哥我錯了。”
白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錯哪了?”
二娃看著周圍其他人,咬著牙說道:
“我不該這么對同村人,不該欺負人,我這張破嘴該打!”
“啪啪啪!”二娃一邊抽著自己嘴巴子,生怕白離記恨他,找人弄他,大聲說著:“我真錯了!我是大傻比!”
“知道錯了,那還不滾去給小葫蘆買瓜子去!”
二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鉆出棉門簾。
飯局沒了興致。
白離拍了拍小葫蘆的肩膀,安慰道:
“二娃他就是狗眼看人低,你別往心里去,要是難受,你就打他罵他,沒事,我給你撐腰。”
“這瓶酒你也拿著,這酒就是用來給人喝的。”說完白離抓起桌上的茅臺就塞進了小葫蘆的懷里,才帶上四個女孩離開飯店。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四個精神小妹跟在白離身后,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飯桌上的事。
“大哥你剛才罵人的話太絕了,兩百個財神,虧你想得出來。”李佳欣笑得直不起腰。
“就是,那個二娃臉都綠了,還不敢頂嘴,太解氣了。”林小雙挽著白離的胳膊蹦蹦跳跳。
而白建和白莫,從頭到尾都在看著白離的舉動。
白莫眼里滿是崇拜。
而白建...只能心里感慨白離罵自己還是嘴下留情了...
回到白家老宅,院子里的燈還亮著。
父母已經打完牌回來,正在堂屋里喝茶。
“回來啦?”王秀蓮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炕都給你們燒熱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四個花枝招展的女孩,有些犯愁地嘀咕:
“家里房間不夠,被子也不多,要不婷婷你們四個湊合睡那屋,小離你去......”
話沒說完,白衛國端著保溫杯走過來,瘋狂打眼色。
“老婆你這安排不合理。”白衛國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
“我今晚酒喝得頭暈,怕半夜打呼嚕吵著你,我得單獨睡一屋。你自己睡一屋。老大家和老三家和孩子占了兩個偏房。算來算去,家里就剩那間帶大土炕的屋子了。”
王秀蓮瞪大眼睛:“那小離跟她們……”
“只能讓他們睡一塊了!”白衛國一錘定音,轉頭沖白離擠眉弄眼:“那個炕大,睡五個人寬敞得很。就這么定了啊,大過年的講究個團圓。”
白離嘴皮抽了抽。
老爹這助攻打得連臉都不要了。
四個精神小妹聽完,眼睛齊刷刷亮起,拖著白離就往廂房走。
白離拿上洗漱用品,趁著四個女孩洗臉的功夫,披著大衣走到院子里,摸出手機。
大年初一,得給李萌萌和江如月兩個丫頭拜個年。
先撥通了李萌萌的號碼。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聽筒里傳來軟糯歡快的嗓音:“白離哥哥!”
“在呢。”白離聽著她活潑的聲音,心情舒暢不少:“今天在老家過得開心嗎?”
“開心!家里來了好多親戚收了好多紅包。”李萌萌頓了一下,聲音軟軟地拉長:“但是……我好想你呀。你一個人在老家嗎?”
白離滿頭大汗。
身后屋里傳來張倩和李佳欣搶毛巾的打鬧聲。
“對,我和父母還有親戚在老家。”白離說話不臉紅,神情自然,語速平穩。
“那你要乖乖的哦,等過完年我就去找你。”李萌萌乖巧地囑咐了幾句。
掛斷電話,白離翻找通訊錄,發現自己沒存江如月的手機號。
但好在江如月的微信號就是手機號,他直接照著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幾聲后,電話通了。
“喂?猜猜我是誰?”白離故意壓低聲音。
“白離。”江如月的聲音沒有遲疑。
白離有些納悶,拿著手機看了看屏幕:“你怎么認出是我?”
“因為這個電話號碼很騷……”江如月的聲音正經,不帶一點起伏:“所以我猜是你。”
白離滿頭問號:“???”
這小妮子的雷霆語言是跟誰學的?
明明對誰都是個高冷乖寶寶的白月光形象,平時在學校別人跟她搭句話她都不帶理的,怎么跟自己說話總是這種調調?
還沒等他開口教育兩句,身后廂房的門開了。
陳婷婷探出半個身子,頭發濕漉漉的:“大哥!水給你放好了,快來洗洗睡啦!”
白離趕緊對著電話說了一句:“新年快樂,早點休息。”直接掛斷。
洗漱完畢,白離穿著睡衣推開廂房的門。
屋里熱氣騰騰的,土炕燒得正旺。
四個精神小妹已經全鉆進了被窩里,排成一排。
見他進來,四個女孩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紫毛黃毛,你倆滾一邊去!今晚我要睡大哥身邊!”陳婷婷直接翻了個身,霸占了最靠里的位置:“不讓的話,我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
“就是就是!輪X都該輪到我了!昨晚就是你們兩個占便宜!”張倩眼疾手快,一骨碌滾到另一邊,把中間的位置死死卡住。
兩女的態度可謂相當強勢。
李佳欣和林小雙只能咬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白離爬上炕,躺進陳婷婷和張倩中間。
“呼......真暖和。”林小雙裹緊被子,砸吧著嘴。
“好久沒睡火炕了,我小時候在鄉下也是睡這種。”李佳欣嘆了口氣。
陳婷婷湊到白離耳邊,往他脖子里吹熱氣:“大哥,咱們要做點什么嗎?”
張倩也不甘示弱,大長腿直接跨過來壓在白離身上:
“就是就是,長夜漫漫,別浪費叔叔的一番心意呀。”
“咳咳。”白離咳嗽兩聲,從枕頭底下摸出遙控器,對著墻上的電視按下開關:“復盤看春晚。”
屏幕亮起,開始播放重播的節目。
張倩半個身子縮在白離懷里,陳婷婷從背后抱著他。
兩人的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手一點都不老實,在白離的腹肌上畫著圈圈。
電視里正播著一堆人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在臺上跳舞。
張倩嘟著嘴,手卻越來越向下:
“大哥……怎么全是機器人啊,看它們有什么意思……一點都不好玩。”
隨后她抬起頭,眼神拉絲,聲音膩得發顫:
“不如,我們玩點好玩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