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縣，小吃一條街。

還沒下車，幾人便聞到了人間煙火氣。

“這……這就是小吃街嗎？”

江如月扒著車窗，看著外面那一排排小推車，還有隨地擺放的桌椅，眼里全是好奇。

“好香呀~”

“當然咯，不少都是帶狠活的，絕對夠味。”白離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陳婷婷她們三個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下車，這三位就直奔胖嫂烤串。

“先來五十串羊肉，再來五串大腰子！還有......”

幾人坐在凳子上，江如月活脫脫的像是個好奇寶寶。

因為家里向來禁止她吃這些，所以她還是第一次。

不一會兒，一大盤孜然加辣香的烤串端了上來。

那味道太沖了。

對于向來養尊處優的江如月來說，這就好比是給剛出生的嬰兒喂了一口二鍋頭。

“這……這上面怎么還有黑黑的東西？”江如月指著一串面筋，聲音疑惑。

李佳欣翻了個白眼，拿起一串面筋，根本不在乎燙嘴，一口咬下去半個：

“這叫千年老鹵，萬年老油，吃的就是這個味兒！”

“萬年？...”江如月感覺自己的認知體系正在崩塌。

白離拿起一串臭豆腐，上面刷滿了黑乎乎的醬料，還撒了一把香菜。

他遞到江如月嘴邊。

“來，張嘴。”

那股濃郁的臭味直沖天靈蓋。

江如月本能地往后仰，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看見楊哲求踩頭還要精彩。

“我不……這像是……”

她想說像屎，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把那個字咽了回去。

“這就是自由的味道。”白離一本正經地忽悠：“你爸媽不讓你吃，是因為他們不懂這種快樂。你嘗一口，就一口。要是覺得惡心，吐我臉上都行。”

江如月看著白離那雙帶笑的桃花眼。

自由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試探性地在那塊臭豆腐上咬了一個小角。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緊接著是滾燙綿軟的內芯，再然后……

那股子咸鮮香辣的醬汁在口腔里爆開。

江如月睜開眼睛。

沒有想象中的惡心，反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味蕾刺激。

“唔！”

她沒說話，而是直接抓住了白離的手腕，把剩下那大半塊臭豆腐全塞進了嘴里。

“慢點，沒人跟你搶。”白離笑著抽了張餐巾紙幫她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這一口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江如月徹底放飛了自我。

什么餐桌禮儀，什么細嚼慢咽，什么卡路里計算，統統見鬼去吧！

她左手拿著烤面筋，右手抓著大肉串，小嘴吃得油光锃亮。

“這個好吃！這個是什么？雞皮嗎？好香！”

“那個白白的呢？掌中寶？為什么這么脆？！”

“我要喝那個！那個綠色的水！”

“那是雪碧兌二鍋頭……”白離剛想阻止，江如月已經端起陳婷婷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好辣！但是……好爽！”

江如月的小臉被酒精搞得通紅，大眼睛里水霧蒙蒙的。

她打了個孜然味的飽嗝，毫無形象地靠在塑料椅背上。

周圍全是汽車的喇叭聲，小販的叫賣聲。

“白離……”

江如月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

燈光昏暗，給他那張帥臉鍍上了一層暖邊。

“我好開心啊。”

她傻笑著，伸出兩根手指，去抓白離的衣袖，哪怕手上全是油也不在乎。

“我從來沒覺得這么輕松過。不用擔心坐姿對不對，不用擔心吃相難不難看。”

“我覺得我現在才是活著的。”

看著這丫頭有些醉意的樣子，白離心里軟了一下。

一頓地溝油就讓孩子開心成這樣。

“開心就行。”白離反手握住她油乎乎的小爪子：“以后想來了，隨時帶你來。”

陳婷婷在那邊剔著牙，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酸了一句：

“哎呦，大哥，你這對癥下藥的本事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啊。一頓路邊攤就給女神拿下了？”

“閉嘴吃你的腰子。”白離瞪了她一眼。

時間過得飛快。

白離看了眼手機，七點十分。

“差不多了。”白離拍了拍江如月的腦袋：“你該回去了。再晚，你爸媽發現了該送我進局子了。”

一聽到爸媽兩個字，江如月眼里的光瞬間黯淡了幾分。

那個只有規矩和壓抑的籠子，又要關上了。

“能不能……不回去？”她小聲嘟囔著，像是最后的掙扎。

“不能。”白離拒絕得很干脆：“叛逆也是要有資本的。你現在離家出走，除了餓死街頭，什么都干不了。”

“等哪天你有本事自己賺錢了，想去哪就去哪。”

江如月癟了癟嘴，雖然不情愿，但也知道白離說的是實話。

……

帕拉梅拉再次啟動，駛離了充滿煙火氣的小吃街，朝著半月灣的方向開去。

車廂里很安靜。

剛才的興奮勁過去后，離別的惆悵開始蔓延。

到了半月灣門口那條林蔭道，白離把車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行了，就在這下吧。”

江如月解開安全帶，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她抓著那個五顏六色的假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旺仔緊身衣。

這一天的經歷，就像是一場荒誕又美好的夢。

“去吧。”白離側過頭，看著她：“趕緊回去洗個澡，別讓你家人聞見你身上的孜然味。”

江如月推開車門，邁了出去。

“等一下。”白離的聲音響起。

江如月停下腳步，回過頭，那雙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河。

“嗯？”

“明天就是除夕了。”白離笑了笑，格外溫柔：“提前祝你除夕快樂。”

江如月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那句除夕快樂就在嘴邊，但她卻搖了搖頭。

“不要。”

她倔強地盯著白離：“我要明天再和你說除夕快樂！今天不說！”

因為說了，就像是把這個節日提前過完了。

留到明天，就意味著明天還有聯系的理由，還有期待。

“今天……謝謝你！”

江如月突然沖著白離燦爛一笑，那笑容里沒了平日的高冷，也沒了強裝的太妹氣，只有屬于十八歲少女的明媚。

“我很開心！真的！”

“我好像……已經找到了喜歡做的事情哦……”

說完，她也不等白離反應，朝著黑漆漆的別墅跑去。

紅色的旺仔緊身衣在夜色里格外扎眼，那頂假發隨著她的奔跑一顫一顫的，滑稽又可愛。

【叮！目標：江如月。傾心值 10。當前傾心值：30（朋友）。】

系統提示音響起。

白離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喲喲喲~”

“人家好像已經找到喜歡做的事情捏~”

“哎呀呀，聽聽，聽聽！這話說的，酸得我牙都倒了！”

就在白離回味時，后排傳來三道整齊劃一、陰陽怪氣到了極點的聲音。

白離回過頭。

只見陳婷婷、李佳欣、林小雙三個人，正抱在一起，學著剛才江如月的語氣和表情，在那兒瘋狂加戲。

林小雙捏著嗓子，兩只手捧著臉：

“白離哥哥~謝謝你帶人家吃地溝油~人家好喜歡哦~”

李佳欣翻著白眼，一臉做作：

“我找到了喜歡做的事~那就是和你一起在網吧打大魚吃小魚~”

陳婷婷則是一臉流氓相：

“大哥，那傻白甜走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正事了？”

“正事？”白離裝傻：“什么正事？送你們回家睡覺？”

“少來！”

陳婷婷身子前傾，那張妖艷的臉湊到白離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著，帶著危險的誘惑。

“今天誰說的？事成之后，晚上留門。”

“現在人也嚇唬了，地溝油也吃了，好人也讓你當了。”李佳欣在后面幽幽地補刀：“大哥，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

林小雙也湊熱鬧，抓著白離的衣領不撒手：“就是就是！大哥你都答應我們了！”

狹小的車廂里，氣氛瞬間變得旖旎又焦灼。

白離笑了笑，這送上門的肉，不吃就是大傻比。

他可不是善男信女，人家求著自己渣，自己能放過？

他剛準備答應。

“嗡——嗡——”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大字：【老媽】。

白離皺著眉頭點開短信。

【今晚必須回來！你爸把餃子餡都剁好了！】

這時白離才回想起，自己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他無奈的把手機給三人看：

“沒辦法，圣旨到了。”

“所以……”

“各位愛妃，朕得明晚跨年，才能翻你們的牌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