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殿?”劉玉目光微凝。此名他聞所未聞,但能讓慧明尊者這等佛門大德親至,并言與玄天宗未來干系重大,絕非尋常。
慧明尊者手持念珠,緩緩道:“‘輪回殿’非是尋常秘境,據(jù)考乃是上古某位觸及‘輪回’大道本源的至高存在所留遺跡,飄渺難尋,蹤跡不定。殿中不僅可能藏有直指‘輪回’本源的傳承、秘寶,更傳聞有助人參悟生死、窺見前世今生、乃至彌補道基缺憾的無上機緣。然其入口,每隔數(shù)千年,方會在特定星象與天地氣機交匯時,于東域神州某處顯現(xiàn)片刻?!?/p>
東域神州!劉玉心中微震。此非一界之名,而是囊括了東川、碧波、蒼茫冰原、萬毒沼澤乃至更遙遠浩瀚地界的廣袤地域統(tǒng)稱。師尊曾言,玄天宗所在,不過是東域神州一隅。
王重樓接口,聲音沉靜:“此次‘輪回殿’顯現(xiàn)之兆,已為東域神州幾大頂尖勢力所察。其入口,預計將在三載之后,于‘隕星崖’附近洞開。然入口承載有限,且不穩(wěn)定,非人人可入。故而,經各方商議,決定借百年一度的‘東域天驕會’之機,以較技論道之形式,定那準入名額之歸屬?!?/p>
“東域天驕會?”劉玉看向師尊。
“乃東域神州年輕一代最高規(guī)格的盛會,由‘道一仙宗’、‘大覺禪寺’、‘天劍閣’、‘神機谷’、‘萬妖谷’等數(shù)家執(zhí)牛耳者聯(lián)合發(fā)起,旨在切磋交流,亦為彰顯各派底蘊傳承。參會者,骨齡需在百歲之內,修為不限。此番恰逢其會,與‘輪回殿’名額掛鉤,故而此番天驕會,必將遠超以往,風云際會,天驕并起?!蓖踔貥墙忉尩馈?/p>
百歲之內,金丹九重巔峰,且混元真意圓滿……劉玉心中了然。自己這修為進展,放在任何一地都堪稱驚世駭俗,但東域神州浩瀚無垠,底蘊深厚的古老勢力不知凡幾,培養(yǎng)出百歲內的金丹后期甚至圓滿天才,也非不可能。這將是一場真正的龍爭虎斗。
慧明尊者頷首:“不錯。老衲前來,一為告知此訊,二來,亦是代表大覺禪寺,向王道友與玄天宗,遞上此番‘東域天驕會’的請柬。”說罷,他袖中飛出一枚非金非玉、邊緣有柔和檀光流轉的帖子,緩緩落在劉玉身前蒲團邊。
“我玄天宗立派日短,聲名不顯,竟也得入尊者法眼,受邀此會?”劉玉有些意外。
王重樓淡然一笑:“玄天宗聲名如何,尊者自有計較。倒是玉兒你,年不及甲子,便有如此修為戰(zhàn)力,于外游歷,連番做下好大事跡。‘紫極真人’之名,怕已傳入某些人耳中。此番受邀,你當居首功。”
劉玉恍然。自己斬殺萬濤宗元嬰、橫掃墮星城、秘境奪寶等事,雖刻意低調,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尤其是涉及元嬰生死、秘境重寶,必會引起真正大人物的注意。大覺禪寺這等勢力,情報網絡遍布東域,知曉自己,不足為奇。他們看重的,恐怕不僅是玄天宗,更是自己這個“變數(shù)”。
慧明尊者含笑:“小施主不必過謙。玄天宗有王道友坐鎮(zhèn),道統(tǒng)高深,再有小施主這般麒麟兒,崛起之勢,已不可阻。此番天驕會,正是玄天宗正式步入東域神州各方視野之良機。且那‘輪回殿’機緣,對小施主未來道途,或許亦有難以估量之助益。” 他目光深遠,似有所指。
劉玉肅然。的確,他如今金丹九重巔峰,混元真意圓滿,下一步便是碎丹成嬰。然元嬰之關,非同小可,需將自身大道真意凝聚為“種子”,與元神相合,破丹成嬰。其中兇險,遠超金丹。若能得“輪回殿”中機緣,或可增添幾分把握,甚至打下更無上道基。
“天驕會何時、何地舉行?規(guī)則如何?”劉玉沉聲問道。
“一年之后,于東域神州中心交界之地的‘天樞城’舉辦。規(guī)則尚未完全公布,然往屆慣例,大抵分為‘闖塔’、‘論道’、‘較技’三部分?!J塔’考較綜合實力與潛力;‘論道’辯析大道見解與心性;‘較技’則為實戰(zhàn)搏殺,最為兇險,亦最見真章。最終綜合評定,決定名額歸屬,亦排定天驕座次?!?王重樓道。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他進一步鞏固修為,將混元真意運轉得更加圓融無礙,亦可鉆研幾門更契合當前境界的神通手段。但想要在修為上再做突破,跨入元嬰,時間卻太過倉促,且他亦感自身積累雖厚,卻仍需一個真正圓滿的契機,強行突破反為不美。
“弟子愿往,為我玄天宗,亦為那‘輪回殿’機緣,爭上一爭?!眲⒂衿鹕?,對王重樓與慧明尊者鄭重一禮。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與自信。
王重樓眼中欣慰之色更濃:“好。這一年間,你便留于宗內,好生準備。藏經閣九層,有為師與歷代先賢的一些心得,你或可參詳。宗門資源,亦可任你取用。”
慧明尊者亦微笑頷首:“老衲期待小施主于天驕會上大放異彩。此番回寺,亦會叮囑門下弟子,若于會上相遇,當以禮相待。” 此言已是極為友善的暗示。
“謝尊者。”劉玉再次行禮。
慧明尊者又坐片刻,與王重樓論道一番,便起身告辭,言寺中尚有事務。王重樓親自將其送出殿外。
待師尊返回,劉玉問道:“師尊,這‘東域天驕會’,以往可有我東川界修士參與?成績如何?”
王重樓走回云床,淡然道:“東川界偏居一隅,資源傳承有限,往屆偶有參與,多是陪襯,最好成績,不過是在‘闖塔’與‘論道’中表現(xiàn)尚可,于‘較技’一環(huán),往往早早出局。如司徒弘之流,當年也曾參與,止步于前百門外。此番,我玄天宗算是以東川界宗門之名首次正式受邀,而你,更是東川界前所未有之天才。壓力與矚目,皆系于你一身。”
劉玉了然。這是要以一己之力,為東川界,更為玄天宗,正名。
“弟子明白。必不負師尊與宗門所望?!?/p>
“嗯。去吧。好生準備。若有疑難,可隨時來詢?!?/p>
“弟子告退?!?/p>
劉玉退出玄天殿,心中已有計較。他并未立刻返回洞府或前往藏經閣,而是先去了青云澗與棲霞坪。
一年未見,宗門變化確實不小。弟子數(shù)量增加了近一倍,其中不乏氣息凝實、眼神靈動的的好苗子。內門弟子中,蕭衍、林風、蘇沐清、趙鐵山四人進境最快,竟都已達凝元巔峰!其余內門弟子,也多在凝元后期徘徊。外門弟子中,亦有多人突破至凝元。
見到劉玉歸來,眾弟子激動不已,紛紛上前拜見。蕭衍等人更是感慨,言及大師兄在外威名傳回,宗門上下與有榮焉,修行更加刻苦。劉玉略作勉勵,考較了幾人功課,指出些許不足,并賜下一些得自墮星城、適合他們當前境界的丹藥材料,令眾人感激不盡。
處理完這些,他才回到自己在主峰的專屬洞府——紫極軒。開啟禁制,隔絕內外。
盤坐于靜室之內,劉玉并未急于修煉。他先是將此番游歷所得,細細梳理一遍。各類資源分門別類,用不上的準備放入宗門庫藏,或賞賜弟子。對自己有用的,如“混沌血晶”殘骸、得自魔池精粹、部分頂級丹藥等,則小心收好。
然后,他沉心內視。丹田紫府之中,那枚已達圓滿之境的紫極元丹靜靜懸浮,混元真意圓融無礙,流轉周身。他嘗試推演,若此刻碎丹,憑混元真意之玄奧,底蘊之雄厚,凝結元嬰當有六七成把握。但這還不夠。他要的,是萬無一失,是至強無上的“混元大道元嬰”。那“輪回殿”的機緣,或許便是最后的東風。
“一年時間……修為已至瓶頸,強行提升意義不大。當務之急,是進一步夯實根基,將混元真意運用至出神入化,并掌握幾門足以應對任何局面、碾壓同階的殺伐神通?!眲⒂袼尖?。
他想起在“血煞魔元池”中,與“魔池意志”道爭,以及最后煉化“混沌血晶”時,所施展的“混元洞天”、“歸塵”等手段。那已是超越一般小神通范疇,觸及“道域”與“本源”運用的雛形。但當時是極限壓力下的爆發(fā),且借助了環(huán)境與寶物之力,尚不能完全如臂使指。
“需將那種狀態(tài),真正掌控,化為常態(tài)神通?!眲⒂耖]目,心神完全沉入對混元真意的感悟與推演之中。紫極元丹緩緩旋轉,道韻彌漫。
春去秋來,光陰在靜修中悄然而逝。劉玉深居簡出,除了每月固定為內外門弟子**一次,幾乎足不出戶。他將大部分時間,用于藏經閣九層的典籍參悟,以及與師尊王重樓的偶爾問道。
王重樓修為深不可測,見識廣博,往往寥寥數(shù)語,便能點醒劉玉關竅。尤其在大道真意的運用、神通與“道”的結合、以及對敵心態(tài)等方面,給予劉玉極大啟發(fā)。藏經閣九層的那些心得玉簡,更是包羅萬象,其中不乏對上古神通、奇異戰(zhàn)法的描述與推演,大大開闊了劉玉的眼界。
他不再局限于單純以混元之力模擬、演化、破滅。而是開始嘗試,將混元真意與自身所悟的諸多“小神通”乃至“道韻”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升華。
例如,將“御風無間”身法,與混元真意中“無拘”、“變幻”、“虛空”之道結合,推演出更上層樓的“混沌無相遁”,身化混沌,無跡可尋,穿梭虛空如閑庭信步。
將“鎮(zhèn)海印”、“鎮(zhèn)岳印”等鎮(zhèn)壓神通,與混元真意中“力之統(tǒng)御”、“空間禁錮”結合,融入對“寂滅”、“歸墟”的領悟,創(chuàng)出更強的“混元鎮(zhèn)道印”,一印之下,仿佛能鎮(zhèn)壓一方大道,令萬法沉寂。
將“庚金破甲”、“離火凈世”、“玄水縛靈”等五行神通,以混元真意為中樞統(tǒng)御,五行輪轉,相生相克,可化“混元五行誅魔神光”,破邪、焚滅、冰封、絞殺、鎮(zhèn)壓,變化由心,威力無窮。
更嘗試將“吞噬”、“煉化”、“同化”的特性,與自身道域結合,不斷完善那“混元洞天”的雛形,使其不僅可防御,更可困敵、煉化、自成一方絕域。
種種感悟,融會貫通。他的戰(zhàn)斗力,在修為未增的情況下,發(fā)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對力量的掌控,精微入化;對神通的應用,信手拈來?;煸嬉庹嬲_到了“念動即至,道韻自生”的圓滿如意之境。
期間,他也關注著外界消息。關于“輪回殿”與“東域天驕會”的風聲,已然在東域神州各地悄然傳開。各門各派、世家古族,皆在暗中準備,遴選門中最杰出的弟子。東川界內,亦是一片沸騰。玄天宗獲得請柬、紫極真人劉玉將代表東川出戰(zhàn)的消息不脛而走,引得無數(shù)修士震動、熱議、期待。東川盟主司徒弘親自登門拜訪,言辭懇切,表示東川界愿全力支持玄天宗與劉玉,資源情報,任其取用。
劉玉對此,淡然處之。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廣闊的天地。
一年之期,轉瞬即至。
這日,玄天殿內。王重樓坐于云床,劉玉立于階下。蕭衍、林風、蘇沐清、趙鐵山四人,以及另外兩名新晉的金丹期長老侍立一旁。他們將隨行前往天樞城,既是觀摩,亦是歷練。
“玉兒,準備得如何了?”王重樓溫聲問道。
“弟子已準備妥當。”劉玉拱手,聲音平靜,卻自有股淵渟岳峙的自信。
“嗯。此去天樞城,路途遙遠,需穿越數(shù)界,經由古傳送陣。途中或有波折,你自行處置即可。這天驕會,既是機緣,亦是劫數(shù)。其中不乏心高氣傲、手段狠辣之輩,更可能有隱世老怪培養(yǎng)的傳人,乃至非人異族的天驕。務必謹慎,但也無需畏縮。我玄天宗的威名,需你以手中神通,去爭,去奪?!蓖踔貥嵌?。
“弟子謹記。必讓我玄天宗之名,響徹天驕會?!眲⒂駪馈?/p>
王重樓點頭,袖袍一拂,一枚紫玉飛舟與數(shù)枚玉簡便落在劉玉手中?!按酥劭纱?,亦可防身。玉簡中記載了天樞城概況、幾大勢力需注意的杰出后輩信息,以及傳送陣路線。去吧?!?/p>
“弟子領命。師尊保重,我等去也?!?/p>
劉玉對王重樓躬身一禮,轉身,率先走出玄天殿。蕭衍等人緊隨其后。
殿外廣場,一艘十丈長短、通體流線、泛著淡淡紫金光華的飛舟已然懸浮。舟身銘刻著玄奧的云紋與星辰圖案,靈氣盎然,正是王重樓所賜的“紫霄云梭”。
劉玉攜眾人登舟。云梭輕顫,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光華,沖破白玉京的云海,朝著遙遠天際,疾馳而去。
目標——天樞城!東域天驕會!
飛梭穿云破霧,速度奇快。劉玉立于舟首,任由罡風拂面,目光穿透云層,仿佛已看到了那座匯聚東域神州無數(shù)天驕的雄城,以及那即將到來的、席卷天下的風云激蕩。
他的道心,平靜無波,卻蘊藏著足以撕裂蒼穹的鋒芒?;煸嬉庠隗w內緩緩流轉,圓滿無暇,只待那石破天驚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