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這哪是詢問?
他這分明是要逼得玉帝,在眾目睽睽之下,要么公然認錯,要么逼得他,反出天庭!
這是楊戩蓄謀已久的陽謀!
此時此刻,十萬天兵天將在此,此事必須有個答案!
王靈官,只覺得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他手心冒出冷汗,內心更是瘋狂吐槽。
“要是普通神仙,敢如此悖逆天庭質疑天條,本官二話不說,金鞭早就砸下去了!管你是何緣由先拿下問罪再說!”
可眼前這位,是楊戩啊!
且不提他本身那深不可測肉身成圣的修為,單是他麾下那一千二百草頭神,個個都是歷經血戰的精兵悍將。
梅山六圣康、張、姚、李四太尉與郭申、直健二將軍,更是神通廣大,忠心耿耿!
就是他身邊,那條看似不起眼的細狗,哮天犬,也是有著赫赫兇名,能吞日蝕月的吞日神君!
真要處置不當,打鬧起來,他哪里是來鎮壓叛逆?
他這分明是點燃了三界大戰的導火索!
玉帝能狠心殺妹,是因為他妹妹與那楊天佑無力反抗。
可今天,玉帝是否做好與這個手握重兵,實力滔天,且占盡大義的外甥,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的準備?
王靈官感覺自己此刻,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全羊,身上滋滋冒油!
他內心暗暗叫苦。
“這叫什么事啊!一個兩個的,說是討逆除妖,結果全是家事!”
“張天師之女,人妖混血,剜肉還父,是家事!李天王父子反目成仇,殺得你死我活,是家事!玉帝陛下殺妹,被外甥當眾翻舊賬質問,還是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我這天官,更難斷天家家務事!”
“我手中金鞭,是打妖降魔的,不是打天師之女,天王三太子,玉帝親外甥的!”
王靈官此刻,已然生出退意,內心暗想。
“不如就此退兵?不行,十萬天兵出動,玉帝法旨,我這臉面還要不要了?但要真打,我真是上不得,下不去,進退維谷,左右為難啊!”
王靈官臉上肌肉,劇烈抽搐著。
他張了張嘴,卻感覺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楊戩那冰冷孤傲的身影,如同萬載不化的冰山,鎮壓在十萬天兵陣前。
宛若那鐵索長江,無人敢渡!
......
寧辰見此狀,也不由心中暗暗佩服,一人一狗一槍,就壓得十萬天兵天將不敢動彈。
除了楊戩,此刻天庭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楊戩見漫天神仙,無人敢動,他冷哼一聲,將手中三尖兩刃槍插在地上,自顧自取出一瓶好酒幾只燒雞,席地而坐。
“你們去問問那玉帝,我楊戩就在此,究竟是殺是抓!給我一個答復!”
隨后他灌下一口酒,對寧辰招了招手。
“那邊那個少年,秋風道人是你師兄吧,左右閑著也是無事,不妨過來同飲幾杯.......”
額......
寧辰額頭冷汗一下就出來了,楊戩叫他過去,肯定是要問太阿劍的事,這可如何是好。
他總不能說,這把太阿劍,是我完美通關神境第二關,神境中樞獎勵給我的!
那楊戩,再追問什么是神境。
他和老羅這些神境行者,可就通通露餡了!
楊戩現在立場未明,被他用計誆騙至此,內心肯定不是那么爽利。
有些事,還不能對楊戩明說!
不過他久在菩提祖師座下,早就學會怎么對付,似楊戩這種清高孤傲之人。
寧辰知曉此刻絕不能露怯,更不能讓楊戩有單獨盤問的機會。
他臉上綻開從容笑意,朗聲道。
“真君相邀,敢不從命?大衍師兄,師兄,三太子,同去叨擾真君一盞!”
話音剛落,大衍師兄那雙眼睛,瞬間亮了!
眼前這兩位,都是什么人物?
清源妙道真君楊戩,坐鎮灌江口,聽調不聽宣的天庭頂級戰神!
三壇海會大神哪吒,兇名赫赫的天庭戰仙!
這哪里是戰場,這分明就是活生生,金光閃閃的天庭頂級人脈資源場啊!
他那無敵的秋風大道,在此刻散發出奪目光芒!
師弟啊師弟,你可真是給了師兄一個大大驚喜!
要攀上這二位的交情,日后怕是有吃不完的仙家宴席?
吾道要大成了啊!
“哎呀呀!難得真君雅興相邀!三太子,悟空師弟,走走走!”
大衍師兄臉上笑容熱情洋溢,如同春風拂面,三步并作兩步就湊了過去。
他仿佛沒看見哪吒,那張陰沉得能滴水的臭臉,也沒在意孫悟空抓耳撓腮、略顯局促的模樣,極其自來熟地伸手,一手輕拍哪吒的肩膀,一手自然拉住孫悟空胳臂。
“三太子方才真是威武!那火尖槍使得,真是驚天動地,看得貧道心馳神往!悟空師弟更是神勇無雙,你那棍法,嘖嘖,簡直是,那個詞兒怎么說來著?對,神乎其技!”
三太子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對孫悟空拱了拱手。
“方才還要多謝猴兄出手相助!”
猴哥撓了撓腮,嘻嘻笑著。
“好說,好說,我早就看那老兒不順眼了!仗塔欺人,打他一棒,也是應該!”
三太子點了點頭,這猴子不錯,是個明事理的猴,可交!
大衍這邊,已經麻利幫著楊戩擺開酒壇、撕燒雞,動作熟稔得仿佛他才是主人。
那股子熱絡勁兒,硬生生沖淡了哪吒身上的煞氣,和孫悟空初來乍到的生疏感。
楊戩盤膝而坐,姿態依舊孤高清絕,只是看著大衍師兄這番唱念做打,又瞥了眼,被強行按坐在他旁邊的哪吒和猴子。
他那萬年冰山般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二郎神內心冷哼一聲。
“這個秋風道人,真是泥鰍般的人物,再加上他這個更加滑不溜手的師弟,我想仔細盤問太阿劍,如何流落至那寧道人手中,怕是難了。”
楊戩是何等人物,寧辰那點轉移注意力,借勢攪渾水的小心思,他洞若觀火。
他目光掠過大衍腰間懸掛著的,曾屬于自己的太阿劍,一絲銳利光芒在他眼底閃過。
不過,他終究是豁達之人。
一把劍而已,雖然消失的蹊蹺,令他心有不忿,但眼下局面復雜,糾纏于此反倒落了下乘。
況且,這劍終究還在明處.......
“罷了。”
楊戩心中暗道,將那股被寧辰算計的郁氣,緩緩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趣味。
“劍在人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待此間事了,本君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親自去取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幾個師兄弟,到時,還能翻出什么花樣?”
想到此處,楊戩面上那絲冷意徹底化開,反而主動看向大衍。
“道友倒是會活躍氣氛,來來來,諸君不必拘禮,今日不論身份,只談武藝!”
他端起酒碗,目光掃過哪吒和孫悟空。
“三太子槍法通神,猴兄棍法亦別具一格,可否切磋一二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