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西城門出現大量妖物的蹤跡,李初秋匆匆跟二叔告別,便領著人快速趕往。
到了現場時,才發現情況比想象中更要嚴重。
城門附近一片狼藉,到處是被毀壞的痕跡,恐慌四散的百姓,以及正在維持秩序的城防巡邏和天玄司捕快。
人群中,李初秋瞧見不少受傷的百姓以及天玄司同僚,地上躺著幾具尸體。有天玄司的捕快,也有普通百姓的。
這些妖物未免也太大膽,竟已經敢在雨花城內光天化日之下傷人?!
“頭?!?/p>
有人喊了一聲,李初秋抬頭,快步走近人群。
陳三兒正跌坐在地上,捂著被血跡染紅的肩頭,臉色有些蒼白。
“怎么回事?”
陳三兒齜牙咧嘴道:“我們剛才巡街的時候聽到說這里有妖物,趕過來的時候正好跟他們碰上,交手的時候不小心受了點傷,不算嚴重?!?/p>
李初秋檢查了一下陳三兒肩頭的傷勢,的確是被妖物利爪所傷,傷口泛著些許黑氣。
“什么妖物,有多少,什么來歷?”
“大概七八個,實力不算強,也不弱,七八境左右,來歷還不清楚。”
李初秋將一瓶藥丟給陳三兒,問起:“張蠻他們呢?”
“他們剛都在這邊,我們人手不夠,攔不住那些妖物,斬殺了幾個妖物,但有些妖物已經闖出城,剛剛我看到張蠻他們應該是出城去追了?!?/p>
出城了?
李初秋抬頭看向城門方向,城門大開,那邊的守城士兵同樣受傷不輕。沒入境的尋常士兵在面對這些妖物時,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頭,你得趕緊去看看?!?/p>
陳三兒服了藥后,臉色好轉了些:“剛剛我看到謝安他們一伙人也出城了,張蠻他這人沒長腦子,萬一在城外跟他們產生沖突,恐怕會吃虧?!?/p>
天玄司內小團體極為嚴重,平日里在城中勉強算是表面和氣。可一旦出了城,到了外面的地界,可就一切都不好說了。
所謂的不許內斗,殘害同僚,也只限于城內。
雖然謝安多半是沒有這個膽子,但以防萬一李初秋還是點頭:“你先回去歇息養傷,我去瞧瞧!”
說著,李初秋挎著刀,朝著城外走去。出了城后,一路順著城外小道追了過去。
城外光景與城內截然不同,小道草木深,一路上能看到不少凌亂的腳步,以及留下的打斗痕跡。
看來是有不少天玄司的捕快追了出來,與妖物展開了激斗。
今天的情況的確有些匪夷所思,這些妖物怎么會大白天強闖出城?
雨花城再不濟,有天玄司駐守,也不是這些尋常妖物能放肆的地方。
李初秋順著小道一路追蹤,不多時聽到前方傳來的打斗聲。
他隱匿氣息腳步,縱身跟了上去。
很快,在一處林間看到了張蠻正與一妖物搏斗。
張蠻人如其名,身材魁梧,使一柄大刀,此刻正將大刀揮舞的呼呼作響。
作為李初秋手底下的第一大猛將,張蠻年紀輕輕已達到準七境的實力,雖尚未開辟出識海,但在天玄司內部已經算得上天賦異稟,這也是謝安為何如此忌憚張蠻的原因。
此刻張蠻的對面,是一道籠罩在黑袍下的妖物,身上妖氣濃郁,約莫七境左右的實力,嘴里正發出‘桀桀’的怪叫,面對張蠻的攻勢游刃有余,隱約有壓著張蠻打的趨勢。
畢竟是差了境界,縱使張蠻力大無窮,可尚未開辟識海,無法運用靈氣,面對這妖物逐漸有些力不從心。隨著氣力損耗,他的刀開始變得緩慢,面對這妖物的纏斗愈來愈落入下風。
那妖物似看穿了張蠻的底細,在發覺張蠻刀法變慢后,那漆黑的眼神底閃過一絲銳利,在張蠻一刀落空的僵直間隙,黑袍下的利爪驟然朝著張蠻脖子狠狠割去!
張蠻心頭大駭,想要閃躲已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鋒芒利爪抓來。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藏在草叢中的李初秋縱身越出,手中橫刀出鞘,拔刀斬落。
鋒利的橫刀精準落在妖物伸出的利爪上,發出一聲清脆碰撞。
繼而,利爪瞬間被橫刀切斷。
“?。?!”
凌厲的慘叫聲響起,那妖物痛苦哀嚎起來。
李初秋沒有給他狗叫第二聲的機會,在這妖物剛張開嘴想繼續發出慘叫的同時,橫刀斜上挑。
那妖物甚至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就被李初秋一刀挑斷了脖子。
聲音戛然而止!
黑袍妖物身軀僵在原地,隨后轟然倒下。
死不瞑目。
直到沒了氣息,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是怎么死的。
這男人……太快了!
“頭……”
原本以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的張蠻,呆愣地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的頭,又看了看那已經死不瞑目的妖物,神情有些呆滯。
這,也太快了吧?
頭的刀法,似乎又精進了?!
這么快,這還得了?
別說是那妖物,張蠻自己都還沒看清,頭就已經將那妖物給秒殺了……
逐漸回過神來的張蠻,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那可是正兒八經第七境的妖物?!
若非是知曉自家頭不能修行,張蠻都得懷疑頭是不是已經偷偷晉升中三境了。
可轉念一想,沒有踏入中三境……似乎才更夸張吧?!
這意味著頭的刀法,已經真正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還沒死吧?”
李初秋的聲音將張蠻的思緒拉回:“頭,我沒事!”
他就是氣力損耗嚴重,倒是沒受傷。
李初秋也沒搭理他,忙著摸尸去了。
這第七境妖物身上的念力頗為濃郁,李初秋剛靠近,身體便本能地開始吸收。隨著念力入體,隱約間,李初秋感覺他距離突破捅穿‘識海’只差一步之遙。
可這一步之遙,卻又阻攔他許久。
始終不得竅門。
明明靈氣已經聚攏足夠,卻始終找不到入洞口。
這讓李初秋抓耳撓腮的急!
不過,實力雖未提升,但這些念力卻也強化了李初秋的耳目,毫不夸張的說,如今他對周身的感知程度,不弱于那些中三境的修行者。
摸了一圈,沒有摸出什么有用的東西。這妖物看上去也不是什么重要妖物,身上連靈石都沒幾塊,破破爛爛倒是搜了一大堆,李初秋丟給了張蠻,隨后將這妖物的妖丹取出。
妖物身上最值錢的東西,便是他們化形時煉成的妖丹。妖丹可入藥,可作為材料煉制各種對付妖族的丹符,有些實力強勁的妖丹甚至還能輔佐人類修行。
天玄司內的凝氣丹,原材料就是這些妖物的妖丹。
可以說,人類已經把妖丹玩出了花來。
因此,這些妖丹在黑市上價格也不低。
李初秋將妖丹收好,正打算帶著張蠻離開時,一陣腳步聲響起。七八人出現在林間,與李初秋撞上了個正著。
為首的那襲華貴公子,正是秦硯。身邊跟著,自然也少不了謝安那個狗腿。
七八個人,都是老仇人了!
嘿,還真是陰魂不散!
秦硯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里碰上李初秋,愣了下,目光掃視四周,很快發現地上有妖物的尸體,附近剛才發生了打斗,而李初秋的身邊只跟著一個下屬……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眼眸微瞇,冷笑:“還真是巧啊,能在這里碰上你!”
李初秋懶得搭理這家伙,回頭看了張蠻一眼:“走了,回去領賞?!?/p>
張蠻目光警惕不善地打量四周幾人,準備帶著妖物回去領賞,卻被秦硯攔下。
“我讓你們走了么?”
話音剛落,秦硯身后幾人將二人包圍。尤其是那哥謝安,眼神底滿是氣憤。
“秦公子沒讓你走!”
李初秋腳步一頓,瞥了秦硯一眼:“你想內斗?”
秦硯慢條斯理道:“同是天玄司的人,本公子也不為難你們,交出妖物內丹和所得。再給我磕兩個頭,我放你們離去?!?/p>
此話一出,李初秋還沒開口,后面的張蠻頓時怒了:“姓秦的,給你臉了是吧?信不信我弄死你?!”
秦硯沒有理會張蠻,盯著李初秋,眼神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
若非是還忌憚此子可能與許驚鴻有些關系,秦硯心中甚至已經動了殺意?!幢銡⒉涣舜俗?,也要好好羞辱一番,以出心頭之氣。
李初秋很無奈。
即便他已經很努力避免跟這些弱智一樣的反派產生矛盾交集,但麻煩還是會莫名其妙找上門來。
他不想搭理秦硯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除了沒把這家伙放在眼里以外,更多的還是因為沒法斬草除根。
李初秋的行事風格一向很簡單,要么不得罪人,要么得罪了就得斬草除根,連蛋黃都得給他搖散了。
同為天玄司同僚,秦硯有京城背景,來頭不小。一旦跟他產生沖突,后患無窮。
可偏偏,李初秋還不能隨便弄死他。他要莫名其妙死在這,李初秋鐵定會被懷疑上。
這些世家門閥的公子哥們,一旦招惹上就跟狗皮膏藥一樣甩不開。
因此,李初秋很不想搭理他。哪怕有矛盾,李初秋也極力避免跟他正面沖突。
但偏偏,攔不住對方非要自己找上門來。
“這么說來,沒得談咯?”
李初秋只是問了他一句,低眸,輕輕擦拭了下手中刀柄。
不知為何,秦硯心頭猛然涌現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幾乎本能地將手放在劍柄上。
“咻!”
伴隨著一道寒光閃過,凌厲的刀光劍影縱橫,一道白影驟然出現在秦硯跟前。
秦硯瞳孔猛地一縮,神情駭然。
甚至來不及有任何反應。
“砰!”
“轟!”
先是脆聲碎裂,繼而伴隨一聲爆炸。
李初秋的橫刀落在秦硯身前,被一股無形的氣流隔絕,擋在了外面。
但隨即氣流爆炸,將李初秋震退兩步。而處于爆炸之中的秦硯,更是臉色蒼白,渾身猛地一顫。
“還有法寶護身?”
李初秋當即意識到,他剛才那一刀砍在了秦硯的護身法寶上。
這樣的世家公子,自然多少都會有些寶貝在身上。
不過,秦硯身上雖有護身法寶,可他自身境界低微,體內靈氣并不足以能支撐護身法寶施展,繼而觸發了護身法寶的本能庇護,暫時震退了李初秋。
可如此一來,卻也讓他的護身法寶短暫失效。
此刻的秦硯還有些懵逼愣神,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
他根本沒看清李初秋如何出手的,直到護身法寶觸發的本能庇護,強烈的撞擊感讓他終于回過神!
“你偷襲?!”
秦硯眼神底閃過一絲怒意,他驟然拔劍出鞘:“是你自己找死……”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前又是白影一晃。再下一秒,一柄長橫刀已然精準抵在他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凌厲的殺意縈繞將他包裹。
秦硯渾身猛地一顫,瞳孔無限睜大,望著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張充滿冷峻的臉龐,呆愣在原地。
他,他怎么……
自己怎么會……擋不?。?!
太,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
“知道我為什么一直懶得搭理你么?”
李初秋的聲音在秦硯耳邊響起,讓他終于從呆滯中回過神。對上那雙輕描淡寫,甚至帶著些許漠然的眼睛,好似從來沒將他放在眼里。
“因為,你是個廢物,一個徹頭徹尾……被家族拋棄到這里,沒有自知之明,殺你都臟了我的刀的……廢物!”
“超級廢物!”
“……”
輕描淡寫的話語,卻震耳欲聾般在秦硯耳邊響起。
這一瞬間,強烈的羞恥,憤怒,情緒涌上心頭,他死死盯著李初秋,雙眼泛紅:“你……”
被護身法寶震傷,此刻又被李初秋言語的極致羞辱,氣火攻心之下。
“噗!”
秦硯一口鮮血猛然噴灑出來,兩眼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
就這點心理素質?
難怪是個廢物。
李初秋收刀,抬頭,對上的了數雙驚駭的目光。
尤其是謝安,他臉色慘白,渾身打顫:“你,你……”
作為秦硯的頭號狗腿,他最清楚不過秦公子的實力修為,年紀輕輕,秦公子可已經是七境巔峰的實力。
雖然有傳聞秦公子是靠家族給的丹藥硬生生提升上去的境界,境界與實戰并不是一回事……可再怎么樣,那都是距離中三境只差一步之遙的實力啊!
就這樣,被秒殺了?
一刀,就沒了?
謝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震撼!
同時渾身發涼,自己這到底是招惹了一個什么樣的怪物?
謝安目光呆滯,看著此刻提刀正盯著他猶如煞神的李初秋,以及旁邊地上躺著沒了動靜的秦公子。
謝安徹底崩潰,驚駭出聲。
“你,你竟然殺了秦公子?!”
“快跑!”
“大家快跑!!”
謝安沒有絲毫猶豫,打著顫抖的雙腿,連滾帶爬,頭也不回的狂奔跑路。
生怕慢一步,就被李初秋提刀給宰了。
剩余的其他人,被謝安的這一聲給震嚇住。反應過來,也紛紛轉身連滾帶爬跑路。
“死了?”
李初秋納悶回頭,看了眼地上的秦硯,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臉。
這不是還有氣嗎?
再回頭,便見下屬張蠻呆愣在一旁,正帶著些許炙熱和崇拜的目光盯著他。
“頭,你……”
張蠻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太猛了……我有點頂不住?!?/p>
李初秋:“?”
“滾!”
李初秋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正要開口。就在這時,不遠處兩道身影疾馳掠過。
“咦,是柳副統領和許大人?!”
張蠻定神一瞧,面露疑惑:“他們這是去哪?!”
二人視線中,一襲墨黑勁裙的柳絮與許驚鴻二人一前一后,朝著一個方向疾馳而去,似是在追趕什么?
難道又有大妖出現?
李初秋片刻思索,便決定跟上去湊湊熱鬧撿漏:“你先把妖物尸首帶回去領賞,獎勵跟兄弟們分了,我去看看情況?!?/p>
丟下這句,李初秋迅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剩下張蠻打掃現場,將妖物扛起,回頭又瞧見昏死在地上的秦硯,上去‘啐’了一口痰,又踹了兩腳后,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壓根懶得管他死活,反正也死不了。
可就在張蠻離開后沒多久,空氣中一股詭異的氣息籠罩,四周空氣扭曲變形。繼而,一團黑霧悄無聲息出現,盯著地上昏死的秦硯,聲音沙啞而興奮:“簡直是一具完美的肉身??!”
那黑霧之中,逐漸倒映出一雙炙熱的眼睛,以及一張丑陋扭曲的臉龐。
隱約可見,是那不久之前曾在雨花城內出現過的……血妖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