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我就不明白了。
喜歡就霸王硬上弓啊。
你看看基地里的那些男人,看見女人哪個不是強取豪奪?
就連自詡正人君子的斯雨川身邊都冒出來了一個小女人。
咱們隊長可比那個斯雨川好多了。
要是辛半月真能一直陪在隊長身邊,也算是一樁美事了。”
“不想死,就閉嘴!”
幾天后,辛半月渾身上下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
夜嗜出外去做任務了。
她想,自己該離開了。
她悄然收拾好行囊,指尖拂過那枚夜嗜送給她的舊懷表,想了想,還是戴在了身上。
同時,她留給了夜嗜一籃子荼蘼花,以及一張字跡清雋的紙條:“花謝花開,皆有定時;人聚人散,亦如潮汐。
勿尋我,各自安好。”
辛半月喬裝打扮了一番,混在晨霧彌漫的異能者隊伍里悄然離城。
這基地,進來很難,離開卻很容易。
許久沒有離開屋子了,剛出來,只覺得陽光刺得她瞇起眼,晃得她有些頭暈。
走在路上,辛半月發現基地外有些新鮮尸體橫陳在枯草間,衣衫襤褸,皮膚泛著青灰,脖子上赫然印著喪尸的咬痕。
這就是外基地,人員的安全沒有什么保障。
再往前走就是荒蕪的公路蜿蜒伸向地平線,風卷起灰燼與碎紙,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這個城市除了城里的幾個基地,可以說是一片死城了。
辛半月找了一個臭氣熏天的垃圾場,在那里靠著一點殘羹冷炙和夜嗜留給她的壓縮餅干堅持了一個月。
有時候她上街,還能從廢棄的超市呵樓房里搜羅到一點吃的。
有時是一只變異獸但沒有毒素的尸體,有時會是兩瓶水或一點餅干。
她感覺自己的運氣真是太好了。
垃圾場的臭味能隔絕喪尸的嗅覺,她每天除了睡覺,就是鍛煉自己的異能。
而回到基地的夜嗜站在基地高墻上,指尖捏碎那張字條,紙屑如雪飄落。
他凝望遠方霧靄沉沉的地平線,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男人漂亮的眉眼間都是興奮,額角青筋浮現幾根,不丑陋,有種妖冶魅惑的美。
他喜歡多年的女人,終于離開了那個男人,他終于有資格靠近她了。
他其實可以強留住她的。
他不怕與斯雨川為敵,也不怕與任何人為敵,但他怕她為難,怕她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像被風霜蝕盡的秋葉,輕輕一顫便簌簌凋零。
離開也好。
這個腌臜的地方,他也不想待了呢。
那天看到狼狽不堪的辛半月時,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差點爆炸。
那張無數次出現在他夢里的人,就那么出現在了他的不遠處。
巨大的興奮包裹住了他,幾乎要將他溺斃。
直到他抱住了她單薄的身子,他才知道,那不是夢。
隱于黑暗里的男人男神專注而癡狂地看著手中懷表緩慢移動的紅點。
腦海中一點點描摹著辛半月清麗的模樣,直到紅點停止移動,他的眼神依舊專注而熾熱。
不知想到什么,漂亮男人單指點了點額角,嘴角揚起弧度,俊美極了。
小家伙,連待在我身邊都不愿意嗎?
那我就,只能過去陪你的。
基地大門口,斯雨川一行人開著車緩緩駛近,夜嗜幾步躍下高墻,堵住了斯雨川的去路。
“原來是喪家之犬回來了。”
夜嗜語氣輕蔑而慵懶,尾音低沉。
斯雨川打開車門,修長的身影立于夜嗜面前,冷冷看著擋住他去路的男人。
“你把辛半月........藏哪兒了?”
城外荒原,夜嗜也去過。
據說,他還帶回來了一個女人。
斯雨川覺得,他帶回來的,是辛半月。
風沙掠過他凌厲的下頜線,夜嗜指尖緩緩撫過腰間匕首冷硬的鞘——那上面還沾著昨夜追捕喪尸時蹭上的灰褐色泥痕。
他抬眸,唇角微揚,聲音卻冷如玄鐵:“斯隊長,你為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女人舍棄了辛半月,現在居然還有臉來問我辛半月在哪兒?”
斯雨川看著夜嗜,他無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就像是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絲光明,可那點光明,卻是由自己最討厭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以至于為了詢問辛半月的下落,他竟不得不向這敵人低頭。
“夜嗜,辛半月沒死,對不對?”
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斯雨川的指節捏得發白,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壓抑著心底的期盼,還有積攢了數天的悲傷與絕望。
其余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此時是該拔槍,還是該躲避。
相較于斯雨川的緊繃,夜嗜就顯得從容許多,他甚至偏了一下頭,然后揚起了自己的手腕:“你猜猜看,她是不是還活著。”
這表是辛半月落下的,夜嗜如獲珍寶。
斯雨川在看見那塊女士腕表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辛半月的腕表!
那腕表,從救下辛半月那刻起,她就一直戴在腕上,從沒取下來過。
可是現在,它卻戴在了夜嗜的手腕上,表盤玻璃映著月光,裂痕蜿蜒如淚痕——正是那日荒原激戰時被碎石劃傷的舊跡。
斯雨川喉結劇烈滾動,目光死死鎖住秒針微弱卻執拗的跳動:它還在走,一格,一格,像辛半月尚未停歇的心跳。
穆云剛嘴角抽了抽。
隊長是會氣人的。
斯雨川都快要窒息了,他卻春風拂面,從容自得。
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忽而,斯雨川拔出腰間的槍對準了夜嗜的額頭。
槍口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冷光,斯雨川的手卻未抖一分,只有眼底翻涌的赤紅如將熄未熄的炭火。“表在你手上,人呢?”
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銹。
“把人給我交出來!”
“嘩啦!”
夜嗜身旁的幾人與斯雨川的人同時拔槍對峙,現場頓時陷入了僵局,變得劍拔弩張。
穆云剛將槍抵在了斯雨川的頭上,冷聲道:“想好了再動手。
敢開槍,今天你們就一個都別想走。”
夜嗜卻笑了,腕表在月光下輕轉半圈,裂痕映出細碎寒光:“斯隊長,你忘了——她最討厭別人用槍指著她在意的人。”
斯雨川雙目通紅。
“你是說,她最在意的,是你嗎?
呵呵,可惜,你是她的死對頭,她只會恨你!”
魯老三見狀,忙拉了一下斯雨川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