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顏冰沁這句誅心之言,佐藤美咲并沒有像剛才那般失態。
恰恰相反。
她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眸子,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智光芒。
“顏副總,激將法對我沒用?!?/p>
佐藤美咲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誘導的意味:
“其實我們沒必要把局面弄得這么僵。我知道,徐燃肯定來找過你。以他的性格,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只會找以前的熟人尋求庇護?!?/p>
“我針對博遠集團,并不是為了毀了你,只是為了讓你把人交出來?!?/p>
佐藤美咲盯著顏冰沁的眼睛,試圖從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到徐燃的藏身之處:
“告訴我他在哪。只要我見到他,外面的那些媒體,我會立刻撤走。博遠的股價明天就會回升。這是一筆很劃算的交易,不是嗎?”
她在套話。 她在博弈。
在佐藤美咲眼里,顏冰沁只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的商人。只要籌碼足夠,沒有什么不能談的。
然而。
聽著這番冷靜的分析和交易,顏冰沁卻突然笑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掌控全局的日本女人,心里卻在快速盤算:佐藤美咲雖然聲勢浩大,但拿出來的所謂‘黑料’其實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根本沒有觸及博遠的根基。
她是在虛張聲勢,是在逼宮。
既然對方手里沒有致命的牌,那她顏冰沁又有什么好怕的?
更何況……這個女人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真的很讓人不爽啊。
“佐藤小姐,你很聰明?!?/p>
顏冰沁扶著腰,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佐藤美咲面前。
雖然她現在身材臃腫,行動不便,但在這一刻,她身上那種總裁氣場(因為自信徐燃更在乎自己這只XX),竟然壓過了這位諾獎得主。
“你想找徐燃?你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關系?”
顏冰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弧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他在落魄時隨便找的一個避風港?”
“那你可真看走眼了。”
顏冰沁低下頭,湊到佐藤美咲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扔下了那顆重磅炸彈:
“這個孩子……是徐燃的?!?/p>
轟——!
這一瞬間,佐藤美咲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一種極其復雜的表情——錯愕、震驚、難以置信,以及隨之而來的……世界崩塌。
“你……說什么?”
佐藤美咲的聲音在顫抖,她死死盯著顏冰沁的肚子,仿佛那是一個吞噬她靈魂的黑洞。
“我說,我懷的是徐燃的種?!?/p>
顏冰沁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報復的快感:
“已經七個月了。再過兩個月,他的第一個孩子就要出生了?!?/p>
“佐藤小姐,你口口聲聲說愛他,說他是你的老師……可是,他碰過你嗎?”
顏冰沁輕蔑地笑了笑:
“看來是沒有吧?否則你怎么會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你看,他寧愿讓我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女人生孩子,也不愿意碰你一下。你說,到底誰才是可憐蟲?”
啪!
佐藤美咲手中的茶杯并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她生生捏碎了!
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劃破了她的掌心,鮮血直流。
但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里的劇痛,已經淹沒了一切。
懷孕了…… 那個女人懷了老師的孩子……
“為什么?!”
“老師……我在您身邊守了那么久,我連您的衣角都不敢褻瀆……為什么您轉身就讓別的女人懷了孕?!”
“不公平……這不公平??!”
一股滔天的殺意,瞬間染紅了佐藤美咲的雙眼。
在那一刻,她真的想殺了顏冰沁!殺了這個偷走老師寵愛的女人!殺了這個讓她嫉妒到發狂的孕婦!
她的手緩緩抬起,伸向了包里的那把修眉刀。
顏冰沁看著佐藤美咲那赤紅的眼睛,心里也是一驚,本能地護住肚子后退了一步。
然而。
就在那只手即將伸出來的瞬間。
佐藤美咲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隆起的肚子上。
那是……徐燃的孩子。
那是老師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脈延續。
如果殺了顏冰沁,孩子也會死。 如果孩子死了……老師會傷心嗎?老師會恨她嗎?
“不可以……”
那個瘋狂的念頭,在觸碰到“徐燃”這個底線時,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佐藤美咲的手停在半空中,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那是她最愛的人的骨肉啊。 哪怕不是她生的,哪怕她是那么的嫉妒……她也下不了手去毀掉老師的生命延續。
“呼……呼……”
佐藤美咲劇烈地喘息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正在拼命掙扎。
良久。
她緩緩收回了手。
眼中的赤紅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悲涼與卑微。
“顏冰沁?!?/p>
佐藤美咲閉上眼睛,聲音沙啞得可怕:
“你贏了?!?/p>
“不是因為你比我強,也不是因為你比我更愛他?!?/p>
“僅僅是因為……你肚子里有他的東西?!?/p>
說完這句話,佐藤美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她拿出手機,當著顏冰沁的面,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是我。”
“讓所有媒體撤離?!?/p>
“所有的報道,全部壓下去。關于博遠集團的調查,停止?!?/p>
“對……立刻。全部撤走。”
掛斷電話。
佐藤美咲深深地看了一眼顏冰沁的肚子,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恨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守護。
“好好養著?!?/p>
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警告,語氣冰冷刺骨:
“如果這個孩子出了什么意外……不用徐燃動手,我會親自把你千刀萬剮?!?/p>
說完。
這位不可一世的諾獎得主,帶著滿手的鮮血和破碎的心,轉身離開了貴賓室。
為了一個從未碰過她的男人的孩子,她選擇了退讓。
看著佐藤美咲蕭瑟離去的背影,顏冰沁癱軟在沙發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危機解除了。
但她摸著肚子,心里卻并沒有勝利的喜悅。
“主人……”
“你到底招惹了多少個像這樣的瘋子啊……”
“小沐枸好難,我想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