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燃并沒有急著進行下一步。
他像是一個苛刻的導演,正慢條斯理地調教著自己唯一的演員。
他倒了一杯紅酒,修長的手指晃動著高腳杯,鮮紅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他將酒杯遞到顏冰沁唇邊,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強迫她咽下那苦澀的酒液。
隨后,他捏住了她精致的下巴,眼神陰鷙地審視著這張臉。
“現在的你,太世故,太風塵了。我不喜歡。”
徐燃的手指順著她優美的頸線緩緩滑落,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要那個剛入學、眼神清澈的大一新生顏冰沁。來,把那副副總裁的架子收起來。”
“叫我一聲學長。用那種……最崇拜、最害羞的語氣。”
顏冰沁渾身顫抖。
這種角色扮演比直接的侵犯更讓她感到恥辱。那是她和陸鳴最純真年代的記憶,此刻卻要被拿來取悅眼前這個惡魔。
但在徐燃那充滿威脅的注視下,她只能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努力在破碎的靈魂中,拼湊起十八歲時的自己。
“學……學長……”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壓抑的顫音,像是受驚的小鹿。
“大聲點!”徐燃并不滿意,眼神更加凌厲,“還要加上當初你對陸鳴表白時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漏!”
顏冰沁絕望地閉上眼睛,滾燙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
她在心里對著那個深愛她的男人說了無數聲“對不起”,然后用顫抖破碎的聲音,復述著那段曾經神圣無比的誓言,此刻卻變成了獻祭靈魂的臺詞:
“我……我喜歡你很久了……”
“我想一直陪著你……不管貧窮還是富貴……我都愿意……”
“很好,就是這副表情。”
徐燃滿意地笑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記住了,顏冰沁。”
“現在占有你這個清純學妹的,是我徐燃。不是那個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的窮鬼陸鳴!”
……
第二天清晨。
顏冰沁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家。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拆碎了又重新組裝起來一樣,每走一步,靈魂都在隱隱作痛。
“咔噠。”
門開了。
顏冰沁僵在原地,呼吸瞬間停滯。
陸鳴竟然沒有去醫院陪護。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胡茬凌亂,就這樣站在玄關口,顯然是一夜沒睡,一直在等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陸鳴的視線幾乎是瞬間就落在了她身上——那件原本精致的職業套裙,此刻卻皺皺巴巴,尤其是裙擺處那道觸目驚心的裂口,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昨晚瘋狂時留下的痕跡,根本遮掩不住。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顏冰沁心臟狂跳,恐懼到了極點。她張了張嘴,剛想編造一個拙劣的謊言……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響!
顏冰沁驚愕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縮起脖子。可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落下。
她抬起頭,震驚地發現——陸鳴竟然狠狠地抽了他自己一巴掌!
“陸鳴!你干什么?!”顏冰沁驚呼出聲,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陸鳴紅著眼眶,臉上滿是懊悔和深深的自責。他并沒有推開顏冰沁,而是顫抖著手,輕輕撫摸著那道裂開的裙擺,聲音哽咽:
“是我沒用……都是我沒用!”
他抬起頭,看著顏冰沁,那眼神里竟然沒有一絲懷疑,只有滿滿的心疼和愧疚:
“這件衣服……我想起來了,是我們大四那年第一次面試時買的吧?都好幾年了……”
“那時候咱們都是窮學生,買不起好牌子。這布料放了這么久,早就脆了,質量肯定不行了。”
陸鳴吸了吸鼻子,“冰沁,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穿這種舊衣服出去工作的……是不是在同事面前出丑了?是不是裙子突然裂開,讓你難堪了?”
“我真該死啊!老婆在外面那么辛苦地工作,我卻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給不了你……”
陸鳴心疼地一把抱住早已僵硬的顏冰沁,避開了她脖頸間那些被頭發遮住的紅痕,只是緊緊摟著她的肩膀,發誓般說道:
“等媽出院了,我一定帶你去商場,買幾身最好的、最新款的衣服!這種讓老婆穿破衣服出丑的日子……我發誓是最后一次!”
顏冰沁僵硬地靠在陸鳴懷里,聽著他這番強行合理化、卻又感人肺腑的解釋,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有無盡的眼淚,無聲地浸濕了陸鳴廉價的T恤。
陸鳴……你為什么不罵我?
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我,到底有多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