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高嶺香織離開了。那個成熟女人的高跟鞋聲消失在夜色中,帶走了滿室的酒香與談笑。
而美咲把自己關進了房間,沒有開大燈,只點了一盞昏暗的臺燈。
她沒有睡覺,甚至沒有洗澡,就像是怕洗掉那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她坐在書桌前,鋪開了嶄新的稿紙。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回憶那些原生家庭的痛苦——那點痛在今晚的“隔離感”面前不值一提。
她也沒有再去寫那些為了討好徐燃而刻意模仿的、矯揉造作的華麗詞句。
她閉上眼。
腦海里全是那扇緊閉的深色木門,以及門縫里漏出的那一線昏黃的光。
那光里有笑聲,有煙味,有成年人的秘密,唯獨沒有她。
那種愛而不得的酸澀,那種想要撕碎純潔外衣的渴望,那種躲在陰暗角落里、像老鼠一樣窺視神明的**……化作了滾燙的巖漿,燒穿了她的理智。
筆尖落下,劃破紙張。
墨水在紙上暈染開來,像是一朵盛開在黑夜里、散發著腐爛甜味的惡之花。
書名:《隔墻的花》
“我住在一堵墻的這邊。墻的那邊,住著我的神明。每當夜深人靜,我都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笑聲和碰杯聲。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p>
“我不嫉妒。真的。我只是……想剝掉自己的人皮,變成墻壁上的一只壁虎。哪怕斷了尾巴,也要從門縫里爬進去,然后掉落,死在他的酒杯里,連同尸體一起被他喝下去?!?/p>
……
第二天清晨。
徐燃起床,揉著惺忪的睡眼來到書房。
桌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疊剛寫好的手稿。
徐燃拿起來,只看了第一頁,眼神瞬間變了。
不再是稚嫩的吶喊,不再是少女的哀愁。
撲面而來的,是一種粘稠的、陰濕的、卻又美得令人窒息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陰溝里長出來的艷麗蘑菇,帶著致命的誘惑。
那種字里行間透出的“想要快點腐爛、想要被吞噬”的病態成熟感,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很好,很符合島國陰暗文學。
【系統提示:重塑人生值 5(當前:80)?!?/p>
【評價:她不再是那個等待被救贖的小女孩。為了能站在你身邊,她選擇親手殺死了那個純潔的自己,成為了一朵危險的“黑薔薇”?!?/p>
“終于……” 徐燃放下稿紙,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
“那個一直卡住的瓶頸,破了。這才是……能拿去戰斗的武器啊?!?/p>
……
自從那晚《隔墻的花》誕生后,徐燃覺得找到了財富密碼。
于是,接下來的半個月,他試圖故技重施。
他又邀請了一次高嶺香織,甚至后來還故意帶回來幾個年輕漂亮的文學社女大學生,在書房里談笑風生,甚至故意弄出一些引人遐想的動靜。
然而,讓他傻眼的是——
系統面板上的【重塑人生值:80】,就像是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書房外。
美咲端著茶盤,看著徐燃送走那些鶯鶯燕燕。
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連那一晚的“咬手背”都沒有了。她只是面帶微笑,極其熟練地走進書房,換掉床單,擦干凈桌子,噴上空氣清新劑,然后給徐燃泡好一杯他最愛的熱茶。
尼瑪!
有時候徐燃也會感嘆,現在的孩子真是不一樣了,怎么這么好調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抽屜最底層。
那里鎖著那本被田中一郎退回來的、被判了死刑的手稿——《籠中鳥》。
“既然正路走不通,那就當做燃料燒了吧。”
一個瘋狂而冷酷的計劃,在徐燃腦海中成型。
……
第二天,徐燃獨自出了一趟門。
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將那份《籠中鳥》的復印件,裝進了一個沒有寄件人姓名的牛皮紙袋里。
收件人是大阪的一家名為“黑馬文庫”的三流出版社,附言只有一句話:“贈予不知名的野心家。書名《籠中鳥》,作者隨意,哪怕署名一條狗都行。我要讓它見光?!?/p>
這是一家以膽大妄為著稱、和東京那幫老學究不對付的出版社。徐燃相信,他們拒絕不了這塊肥肉。
一個月后。
深秋的京都,楓葉紅得像血。
這天傍晚,徐宅的寧靜被電視機里的一則新聞打破了。
“插播一條文藝界的重磅消息!大阪黑馬文庫今日發布的新人作品《籠中鳥》,僅僅上市三天就引發了全日本的搶購熱潮!首印十萬冊售罄!”
“書評界稱其為‘這個時代最鋒利的手術刀’!作者‘鬼冢太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啪嗒。” 正在客廳削蘋果的美咲,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她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電視屏幕。
屏幕上展示的那個封面,雖然換了設計,但書名赫然是——《籠中鳥》。
主持人朗讀的那段簡介,分明就是徐燃寫的那一段!一字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