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兒聲淚俱下的控訴,
秦正陽一陣心疼,他不是沒有好好考慮過徐燃和自己的女兒。
甚至之前曾一度想撮合過。
可現在不一樣啊!
道德上來說這是不允許的,形式上來說這也不可靠。
“女兒怎么就不懂呢?”
秦正陽看著擋在徐燃面前、一副要為了愛情和自己死磕到底的女兒,
只覺得這十八年來,自己將女兒照顧的太好了,以至于她分不清孰輕孰重。
既然女兒教育不好,那就只能從徐燃身上出手了。
他正想徹底發火,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廉恥的保鏢。
“篤篤篤!”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緊閉的休息室房門突然被極其急促地敲響了。
“秦先生!”門外傳來了秦正陽最信任的一名心腹手下的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其罕見的焦急與凝重,“出事了!有極其重要的情況必須馬上向您匯報!”
聽到心腹這般語氣,秦正陽深吸了一大口氣,強行將翻涌的怒火壓回了胸腔。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兩人,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指著徐燃的鼻子:
“你們兩個給我待在里面,哪都不許去!這筆賬,我待會兒再來好好跟你們清算!”
說罷,秦正陽猛地轉身,拉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砰”的一聲將門重新關死。
走廊盡頭,那名心腹手下已經急得滿頭大汗。
“到底什么事慌慌張張的?”秦正陽沉著臉,此時他心情極差。
“老板,查到了!二爺(秦天)今晚的真正底牌,終于查到了!”
原來,秦正陽在商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直覺極其敏銳。
他早就感覺到自己的親弟弟秦天這次對晚宴的安保布置有些反常,似乎有極其核心的秘密瞞著他。
于是,他暗中派了這名最得力的心腹去徹查秦天最近的所作所為和資金流向。
可是秦天做事太絕、隱瞞得太好了,直到晚宴都已經開始的這一刻,心腹才終于通過蛛絲馬跡得到了最準確的消息!
“二爺他……他要在今晚的晚宴上,直接動手綁架趙家的大小姐!”心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顫抖著說出了這個驚天情報,“具體動手時間,就定在拍賣會最后一件壓軸拍品上架!”
“什么?!”
聽到這句話,秦正陽這位久經沙場的白道大佬,瞳孔猛地一陣收縮,臉色瞬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趙家?
這趙家在港城到底是個什么水平?老實說,在港城這塊地界上,趙家的產業連頂流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個二流家族,平日里根本入不了秦正陽的法眼。
可是!趙家真正的恐怖之處根本不在港城!
他們是最早一批遠赴東南亞、開拓金三角市場的華人家族!現在的趙家,掌控著金木棉等龐大的灰色產業,在金三角那塊三不管的混亂地帶,趙家簡直就相當于港城的秦家,是一個只手遮天的土皇帝!
秦正陽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瞬間全明白了!秦天這是要在自己的主場,強行綁架趙家唯一的千金女兒,以此作為籌碼,去逼迫遠在金三角的趙家無條件合作,打通那條巨額的洗錢和毒品通道!
這是一個何等瘋狂、何等沒有底線的行為!
秦正陽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
自從自己洗白上岸、披上商會和慈善家的外衣后,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做過這種直接綁架勒索、黑吃黑的極端決策了。
難怪秦天要死死瞞著他!秦正陽太了解自己了,如果讓他提前知道要在這種名流云集、高官滿座的晚宴上搞綁架,他絕對不可能同意這種把整個家族放在火上烤的瘋子行為!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秦正陽的臉色陰晴不定,大腦開始瘋狂地權衡起利弊。
到底是要現在沖下去,強行阻止已經箭在弦上的弟弟呢?
還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動用自己手里所有的隱藏人馬,配合秦天,一起以雷霆之勢壓制住趙家?
要知道,趙家在港城的安保力量并不算太厲害,只要兄弟倆聯手,在自己的地盤上綁架一個趙家小姐,成功的把握其實極高!一旦成功,秦家就能徹底盤活那筆龐大的海外資產!
可是……
秦正陽轉念一想,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層冷汗。
要是警方早就盯上了秦天,甚至警方今晚也已經暗中參與進來了呢?
那這種極其惡劣的跨國綁架案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爆發,秦家面臨的將是滅頂之災!
秦正陽覺得現在自己腦子里有些凌亂,幾十年的修養在這一刻幾乎要崩盤。
不過,在這極度的混亂中,他唯有一件事情是極其清醒和明確的!
那就是趕緊、立刻、馬上把自己的寶貝女兒給送走!送回安保最森嚴的半山別墅!
這里馬上就要變成血流成河的修羅場,即將天下大亂了!不管秦家的結局如何,曼曼絕對不能留在這個漩渦中心!
秦正陽深吸了一口氣,猛地轉身,重新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房間里,徐燃已經穿戴整齊,秦曼也換好了衣服,兩人正嚴陣以待地看著他,以為暴風雨就要降臨了。
然而,出乎兩人意料的是。
秦正陽不僅沒有大發雷霆,反而快步走到徐燃面前,語氣極其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地好聲好氣囑咐道:
“阿燃,阿燃。”
“剛才里面發生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你和曼曼的事情,等今晚過去,我會妥善處理,給你們一個交代。”
秦正陽緊緊盯著徐燃的眼睛,語速極快:“但是現在,我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徐燃,我需要你立刻、馬上把曼曼護送回家!”
“記住,不要走正門,走地下車庫的VIP通道。而且,必須要快!絕對不能有半點耽擱!”
聽到這番話,站在一旁的秦曼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這位高冷且被保護得極好的千金大小姐,還以為是自己剛才“以死相逼”的決絕態度起到了作用,逼得一向疼愛自己的父親作出了妥協和讓步。她甚至在心里暗自竊喜,渾然不覺待會兒這個宴會廳里到底會發生什么極其恐怖的血腥事件。
而徐燃呢?
他微微瞇起了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睛。
作為熟知情況的臥底,他看著秦正陽那掩飾不住焦急與慌亂的眼神,瞬間就在心里猜到了**分——這個老狐貍,恐怕已經知曉秦天要綁架趙家千金的計劃了!
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這個時候,他當然不可能去拒絕秦正陽的安排,更不能暴露自己早就知情。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穩住秦正陽。
“明白,秦先生。”徐燃極其干脆地點了點頭,神色冷峻,“我一定用命把曼曼安全送回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