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區里的氣氛因為喬娜的步步緊逼而變得劍拔弩張,但這一切已經和徐燃無關了。
徐燃穿過金碧輝煌的走廊,推開了一扇厚重的側門,來到了宴會廳之外的露天吸煙區。相比于內場的衣香鬢影,這里顯得冷清了許多,三三兩兩地聚集著一些負責今晚外圍打雜、跑腿的小弟和底層安保人員。
龍叔單獨撥給徐燃調遣的那十幾個精銳手下還沒有過來。徐燃剛才已經發了消息叫他們集合,但估計那邊還在做最后的武器裝備檢查,還得有一會兒才能到。
夜風吹過,徐燃靠在漢白玉的欄桿上,從兜里摸出一包煙,磕出一根咬在嘴里,“啪”的一聲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眼神冷冽地打量著四周的安保死角。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馬甲、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打雜小弟湊了過來,手里捏著根皺巴巴的煙,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哥們,借個火?”
徐燃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隨手把金屬打火機扔了過去。
“謝了啊。”
打雜小弟點燃煙,美美地吸了一口,趴在欄桿上看著外面停滿的豪車,有些唏噓地感嘆道:“嘖嘖,真是很久沒有見到這種大場面了。連那些平時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大佬都來了,秦爺果然夠派頭,真牛逼啊。”
感嘆完,他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氣質冷硬的徐燃,好奇地問:“哥們,這一身行頭挺帥啊。你是哪個堂口的?今晚在里面干嘛的?”
徐燃夾著煙,撣了撣煙灰,語氣毫無波瀾地扯了個淡:“我?我就是個送外賣的。偶爾還能停下來,看看風景。”
“噗——”
打雜小弟被逗樂了,顯然把這當成了徐燃的高冷幽默。
他往徐燃身邊湊了湊,忽然壓低了聲音,煞有介事、一臉神秘地八卦道:
“哎,送外賣的哥們,你天天在外面跑,有沒有關注咱們港城的地下黑市?我跟你說,最近地下拳賽那邊出了一個極其牛逼的泰式拳手,在那邊問鼎了很久了!”
說著,這個小弟興奮地退后半步,嘴里“嚯!哈!”配著音,極其滑稽地憑空模仿了兩招頂膝和肘擊的泰拳動作。
“你知道他有多牛逼嗎?聽說那家伙去了黑市之后,從來都沒有輸過!打起架來招招致命,好幾次差點把對手活生生打死在八角籠里!太他媽帥了!!”
小弟越說越激動,眼睛直放光:“聽說他現在已經被上面看重,直接跟著龍叔混了,前途無量啊!”
徐燃聽著這越傳越離譜的江湖傳聞,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吐出一口煙圈:“哦?你說的這人叫什么?”
“叫什么來著……”打雜小弟撓了撓頭,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好像叫什么唐樓仔?哎呀,具體我也記不清楚了。反正是個出了名的面癱!”
“而且,道上的兄弟都說他打起拳來不要命,簡直就是個瘋子。”
說到這里,這個小弟忽然伸手指著徐燃,哈哈大笑了起來:“哎,說起來,那家伙的性格跟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挺像的。都是一天到晚板著個臉,沒什么表情的面癱!”
徐燃看著指著自己鼻子大笑的小弟,忍不住低頭悶笑了一聲。
他彈飛了手里的煙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認識他?”
“我哪有資格認識那種級別的狠人啊!”小弟猛嘬了一口煙,神秘兮兮地湊過來,繼續吹噓道,
“不過你不知道哦,我聽堂口里的大哥說,之前龍叔去西環那邊交易,結果被洪興的人給埋伏了。”
“當時那個唐樓仔,單槍匹馬,拿著把砍刀,一個人在包圍圈里殺了十幾個!硬生生地拼出了一條血路,把龍叔從人堆里帶了出來!”
小弟豎起大拇指,滿臉的崇拜與敬畏:“**爆了!簡直就是戰神降臨啊!”
聽到這里,徐燃簡直要被這幫底層古惑仔的想象力給折服了。越傳越玄乎,照這么傳下去,他徐燃估計馬上就要變成能手撕高達的變異人了。
就在徐燃準備開口打斷他的時候。
“嗡嗡嗡——”
徐燃西裝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龍叔發來的信號。
與此同時。
吸煙區外圍的通道處,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極具壓迫感的沉重腳步聲。
打雜小弟下意識地轉頭看去,瞬間被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夾在手指上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只見十幾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身材魁梧、渾身透著肅殺之氣的精銳手下,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徑直來到了徐燃的面前。
“唰”的一聲。
十幾個黑衣壯漢整齊劃一地低頭彎腰,對著徐燃齊刷刷地洪亮喊道:
“大哥!!”
這震耳欲聾的一聲吼,直接把旁邊的打雜小弟震得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緊接著,更讓他膽寒的畫面出現了。
在十幾個黑衣手下身后,幾名堂口大佬簇擁著兩個人緩步走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今晚晚宴的真正東家、黑道教父秦天!
而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側的,赫然是剛才小弟嘴里吹噓的龍叔!
龍叔停下腳步,目光極其銳利地瞥了一眼徐燃,沉聲命令道:
“阿燃,時辰到了。帶上你的人,進場!”
“是!”
徐燃剛才那副慵懶、散漫的“外賣員”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臉色一變,整個人的氣場陡然變得冷酷、暴戾,像是一把出鞘的飲血狂刀。
站在一旁的打雜小弟此刻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面如死灰,渾身像打擺子一樣瘋狂顫抖著,看向徐燃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才滿嘴跑火車、指著鼻子調侃的“面癱”、“瘋子”,竟然就是傳說中那個在黑市里把人往死里打、單槍匹馬砍翻十幾人的活閻王——徐燃!
徐燃轉過身,看著快要嚇尿的小弟,邁步走了過去。
“咕咚……”小弟狂咽了一口唾沫,大腦一片空白,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填海了。
然而,徐燃并沒有多余的動作。他只是伸出寬大有力的手掌,在打雜小弟僵硬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替他彈了彈衣服上的煙灰。
徐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叫徐燃。我有名有姓。”
“以后不要再叫什么唐樓仔。”
說完,徐燃收回手,沒有再看這個已經癱軟在欄桿上的小弟一眼。
他轉過身,帶著那十幾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黑衣手下,如同一支即將撕裂黑夜的利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