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門被毫無征兆地拉開。
正貼在門板上聽得津津有味、腦補得面紅耳赤的阿紅,瞬間失去了支撐點。
“哎喲!”
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像個滾地葫蘆一樣,猝不及防地摔進了屋內,正好趴在了徐燃的腳邊。
徐燃低頭,看著這個姿勢清奇的鄰居,眉頭微挑:
“你在給我的門板做檢查?”
阿紅顧不上膝蓋疼,連忙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臉上掛著那一副“我都懂、我全都懂”的曖昧笑容,眼神還在林尤薇那紅撲撲的臉蛋(其實是羞于玩偶被發現)和徐燃身上來回掃視:
“嘿嘿……我就路過,路過……”
“這不是怕你們年輕人火力太旺,把房子點著了嘛。”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徐燃手里提著的黑色旅行袋,以及林尤薇懷里抱著的一堆雜物上時,那股八卦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們……這是要搬家?”阿紅驚訝地問道。
徐燃點了點頭,把那只粉色的LOOpy玩偶塞進林尤薇懷里,擋住了阿紅那探究的視線:
“嗯,這里不太平。換個地方住。”
聽到這話,阿紅眼里的光突然黯淡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俊、雖然總是冷著臉但關鍵時刻很有安全感的男人。在這棟全是爛仔和廢物的唐樓里,徐燃就像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這一年多來,阿紅其實無數次幻想過能和徐燃發生點什么,甚至哪怕是一夜情也好。可徐燃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場,讓她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現在,他要走了。帶著那個不知道哪里撿來的、命好到爆的小蘿莉走了。
“挺好……”
阿紅有些失落地撩了撩頭發,語氣酸澀:
“搬走了好,這種鬼地方,本來就不適合你們住。尤其是這小妹妹,長得這么水靈,留在這早晚出事。”
林尤薇看著阿紅那有些落寞的神情,又看了看她那一身精心打扮的行頭——雖然是早晨,但阿紅卻化了濃妝,穿著平時舍不得穿的高跟鞋。
“阿紅姐……”
林尤薇小心翼翼地問道:“這么早,你穿這么漂亮要去哪啊?”
阿紅嘆了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一面小鏡子照了照,苦笑道:
“去做個頭發。然后……準備去昆哥那兒。”
“昆哥?”
正在鎖門的徐燃動作一頓,轉過身,眼神變得有些銳利:“那個光頭?你去他那干嘛?”
提到這個,阿紅的眼圈瞬間就紅了,那股強撐出來的風塵氣瞬間崩塌,露出了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還能干嘛……”
阿紅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
“之前昆哥帶人來找麻煩的時候,我男朋友不是還護著我嗎?那時候我還挺感動的,以為他真的愛我。”
“可是……可是昨天那幫人走后,我男朋友不知道從哪聽來的消息。”
阿紅咬著嘴唇,眼淚掉了下來:
“他說,在昆哥那種檔次的場子里賣,一晚上只要服務好一個客人,就能拿一千塊港幣!那是我們這種人要做半個月手工才能賺到的錢啊!”
“太賺錢了……真的太賺錢了。”
說到這里,阿紅捂著臉,聲音顫抖:
“我男朋友聽到這種利潤,眼睛都綠了。他……他昨晚求了我一整夜,讓我去陪,讓我去賣身賺錢養他……”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得林尤薇頭皮發麻。
“什么?!”
林尤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阿紅,三觀碎了一地:
“你男朋友讓你去賣身?為了養他?!”
“這也……這也太不是人了吧!他是畜生嗎?!”
林尤薇根本無法理解這種邏輯。一個男人,為了錢,竟然親手把自己的女朋友送上別人的床?
徐燃倒是面色平靜。在港城這種混亂的底層,為了錢賣兒賣女、賣老婆的事情,他見得多了。人性在這里,往往比下水道還要臟。
“阿紅姐!”
林尤薇氣得渾身發抖,拉住阿紅的手:“你難道就不生氣嗎?這種人渣,你為什么還要聽他的?跟他分手啊!”
然而,阿紅的回答,卻讓林尤薇再次陷入了沉默。
“生氣?其實……我真的不怎么生氣。”
阿紅擦了擦眼淚,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種刻在骨子里的卑微讓人心疼:
“他沒本事,又愛賭,欠了一屁股債。如果我去賣……能讓他日子過得好一點,能幫他還點錢,我也……我也認了。”
“我只是……只是有點怕。”
阿紅瑟縮了一下,想起了昆哥那滿臉橫肉的樣子:
“昆哥那種人,兇神惡煞的。我聽說他那邊的人玩的都很變態,我怕……怕我會死在里面。”
就在這時。
吱呀——
隔壁的房門被推開。
那個穿著大褲衩、頂著雞窩頭、一臉縱欲過度的男人(阿紅男朋友)走了出來。
他看到阿紅還在跟徐燃他們聊天,頓時一臉不爽,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
“媽的!臭婆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還不快去弄頭發!”
“耽誤了晚上的生意,老子打死你!”
說完,他又用那種充滿了敵意和嫉妒的眼神,狠狠瞪了徐燃和林尤薇一眼:
“看什么看?你們要搬走就趕緊滾!跟我女朋友說那么多廢話干嘛?”
“怎么?徐燃,你都要走了還想勾搭我女朋友?想白嫖啊?”
阿紅嚇得臉色一白,趕緊去拉男朋友:“你別說了,徐燃都要走了……”
“我讓他滾怎么了?!”
男人一把推開阿紅,指著徐燃的鼻子,越發囂張:
“平時裝得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現在還不是要夾著尾巴逃跑?我告訴你徐燃,等老子有錢了……”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打斷了他所有的廢話。
男人甚至沒看清徐燃是怎么出手的,整個人就像個陀螺一樣,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后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直接飛了出去。
“唔……”
男人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男人。
徐燃甩了甩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他甚至沒有動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笑:
“讓你說話了嗎?”
“這里……有你說話的份么?”
說完。
徐燃抬起腳,在那男人的肚子上隨意地踹了一腳,把他踹得像只死狗一樣滑到了墻角,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徐燃轉身提起行李,另一只手拉過已經看傻了眼的林尤薇。
“走了。”
“噢噢,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