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手捂著臉頰,疼得失聲尖叫。
她想說她是小郡主離不開的乳母,是皇上圣旨欽點的人。
可姜晟霧從來不管這些,一個乳母死了還會有下個乳母來。
他會慢慢折磨她,然后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就算是圣上,也無從追究他的罪責。
“我,我說……”柳氏疼得淚水直流,將自己所知道的如實招來,“國師…不認識她,她的來頭太奇怪,二公子定要當心。就連靖王和大公子都被她……”
至于她和國師之間的勾當,就算姜晟霧再怎么威逼利誘她都不會說的。
姜晟霧死死盯著她暗藏陰毒的媚眼,確認她沒有說謊。
脖子上的飛刀并沒有離開。
柳氏心跳如雷,暗中攥緊袖里的黑符。
國師說過,此符可保她萬事大吉,就算被靖王府幾位公子毀尸滅跡,她也能死而復生,仍能在靖王府照舊生活。
此符的效果,她早已體驗過一次。
柳氏哭花的臉還在流血,傷口火辣辣的疼。為了讓二公子去對付小妖道,這點皮肉傷不算什么。
只要能夠得到靖王,她不惜一切代價!
“哼!”
姜晟霧甩開她,量她也沒那個膽子說謊。
目前可以確定,小妖道和國師沒有關系。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還是什么,只能等下一步再看。
柳氏被摔倒在地,捂著臉委屈地看著少年離開的身影。
她眼底劃過一絲冷笑,黑符血咒閃動,臉上的傷口停止流血,疼痛也消失了。
“該死的小妖道……”她暗罵一聲,自從小妖道來了以后,國師給她的黑符效力明顯在減弱。
臉上的傷疤就算抹了皇宮秘制藥也很難徹底消除。
國師在閉關,十天半月的很難見到他。
“乳母你怎么了?”小郡主跟著丫鬟走來。
看到乳母滿臉是血倒在地上,跑過來擔心地看著她。
從小到**母是唯一照顧她,對她最好的人。她任性胡鬧,可心里把乳母當作親生母親一般。
“兮瑤不怕,我沒事。”柳氏把她溫柔地摟在懷中。
傷心啜泣,“乳母受這點傷沒什么,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咱們母女倆現(xiàn)在斗不過那個小妖道,你一定要長點心眼,放聰明點,不要忘了我們的計劃。”
姜兮瑤難得懂事了些,乳母對她的叮囑,她都記在心里。
對付小妖道現(xiàn)在哭鬧不管用了。大哥不理她,皇祖母也不向著她。
只有乳母全心全意的對她好!
“放心吧乳母,兮瑤記住了。”
柳氏露出滿意的微笑,這般苦肉計沒有白費。
母女倆深情擁抱,柳氏親了親她的臉頰。小孩子身上的純真之氣,被黑符緩緩吸收。
黑色氣息蔓延在柳氏臉頰傷口上,形成一條黑色的蜈蚣,蜈蚣的百足附其上,傷口逐漸愈合,留下不太明顯的疤痕。
黑色烏云凝聚在靖王府上空。
急雨來得突然。
青瓦屋檐上,雨珠串連成線,噼噼啪啪落于檐下石階上。
常年雨水滴穿,石階上形成一排深淺不一的坑洞。
庭院中,儲存雨水的幾個大水缸,雨水溢了出來,匯流成河,流淌進水榭碧湖中。
霧蒙蒙的水氣洗去世間的喧嘩,街上車馬散去,王府內(nèi)有人倚窗讀書,有人站在屋檐下賞雨。
姜晟霧在廊檐下,看著越來越急的暴雨,心緒難寧。
轉(zhuǎn)身欲要回屋,金步搖首飾碰撞的輕響傳來,一個小身影拐過回廊,雙手端著托盤,盤上放著熱騰騰的燕窩羹。
婢女跟在身后,彎腰撐著油紙傘。
小身影的羅裙繡鞋都被雨水打濕了。
“二哥,給……”
姜兮瑤把燕窩羹舉高,額間的頭發(fā)被水霧浸濕,粉嫩小臉被冷雨凍得微紅。
她有些緊張,害怕地等待著。
從未有過的乖巧懂事讓姜晟霧怔了下。
嗯?
姜晟霧倚靠在廊下柱子上,下意識地想要把他攆走。
看著她期待又有些狼狽的小模樣,沒有趕人,也沒有出手去接。
“回去吧,我不愛吃這些東西。”
姜兮瑤見到活閻王二哥沒有動怒,心中竊喜。
乳母教的辦法果然有用!
她越發(fā)乖巧懂事,搖了搖頭道:“二哥難得回一次家,兮瑤什么都不會,也不會親手下廚給二哥做團子吃,只有這燕窩羹是兮瑤最愛吃的。我把最愛吃的分給二哥吃,希望二哥能夠平安快樂,萬事順遂。”
姜晟霧不屑冷哼。
看來又是那個柳氏教的。
他不耐煩地出手要推開,看到親妹妹臉上的委屈和失落,終究還是心軟了。
“二哥真不愛吃這個,你吃吧。”
他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喂給小郡主吃。
姜兮瑤本來就饞壞了,一聽二哥這么說,立馬把乳母交代的話拋到腦后去了。
“真的?”
姜晟霧不再理會,獨坐在廊下,手托腮心不在焉地看著不肯停歇的暴雨。
姜兮瑤乖巧地坐在他身邊,由婢女端著燕窩羹喂食,兩只小腳開心地搖晃著。
“二哥真好,兮瑤還是第一次和二哥一起聊天賞雨呢。”
別說是聊天賞雨了,就是多待一會兒,二哥都恨不得要掐死她。
姜兮瑤委屈地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
“喂,別哭了。”姜晟霧心煩地戳了戳她的臉蛋兒,手感似乎差了一點。
他可不會哄小孩子,再哭就把她丟出去。
任性胡鬧的小郡主一反常態(tài),立馬就不哭了。
乖巧懂事的樣子,反而讓他心里越發(fā)不自在。
到底是親妹妹,他做不到像父王那樣殘忍,出生就要把她摔死。
一旁的婢女神色掙扎,斗膽冒死進言,她突然跪到地上,替小郡主鳴不平。
“二公子,請恕奴婢斗膽直言。那小妖道來王府后,橫行霸道,為所欲為。仿佛她才是這個王府里的小郡主。”
“她霸占大公子,霸占王爺,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全府上下都聽她的。小郡主有委屈無處說,請二公子一定要為小郡主說個公道話啊!”
奴婢砰砰砰磕三個響頭,額頭磕得流血。
姜晟霧呵斥她退下,本來就夠煩的,還要處理這種事。
靖王府現(xiàn)在沒有真正的女主人,小郡主受委屈會找到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姜晟霧欲要把徐管家喊來,姜兮瑤抱住他的胳膊小臉充滿了恐懼和無助,“管家老糊涂蛋也聽她的,二哥只有你,只有你能護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