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晟霧先回自己房間換了身青色錦衣。
銅鏡里,少年身上不明顯的肌肉皮膚,被藤條抽的傷痕不知何時全都消失了。
甚至連疤痕都沒有。
原來剛才不是錯覺,小奶團(tuán),不妖道真會妖術(shù)治好了他的傷?
工匠精心打磨的銅鏡里,少年唇紅齒白,斂去戾氣時,俊俏非凡!
掌心里還有奶香糯米團(tuán)子留下的感觸。
腹中又是一陣?yán)坐Q,與其他三位不愛吃甜食的兄弟不同。
別看他脾氣暴躁,頑劣不羈,其實(shí)很喜歡吃甜食。
這個秘密只有母妃知道。
自從母妃難產(chǎn)離世后,再也沒有人偷偷塞給他糯米團(tuán)子吃了。
所以說,小女娃什么的,最煩人了!
害母妃離世的人。
都該死!
姜晟霧踹門走出房間,嚇得門口小廝雙腿直哆嗦。
走過長廊,來到大哥常年閉門不出的書房。
如果讀書有用的話……
姜晟霧按壓著怒氣。正要敲門,病秧子大哥竟從院子外走動回來了。
兄弟二人目光觸及,皆怔了一下。
姜晟霧看著長高一尺,蜂腰挺秀,氣宇軒昂的白衣身影,迷茫再次襲來。
這……還是他的病秧子啞巴大哥嗎?
“大哥。”他抿嘴拱手行禮。
姜容禮聞聲,沖他微微頷首。
就算打過招呼了。
靖王府幾位公子相處比陌生人還生疏。
二人照過面,各自處理自己的事情。
擦身而過時,姜晟霧頓足,忍不住開口,“那個小妖道究竟是何來歷?”
他絕不相信小奶娃是父王與柳氏的私生女,是不是大哥的……
姜晟霧嘴角勾起一絲戲謔。
四年前大哥同現(xiàn)在的自己一樣,十二歲……
他挑眉掃過氣色轉(zhuǎn)好鮮有咳嗽的大哥,忽而想到他的啞疾,無趣地嘁了聲。
走出幾步,背后森冷殺氣襲來。
姜晟霧側(cè)身閃躲,一柄畫著可愛圖案的折扇,閃著寒光從他臉頰側(cè)飛過。
“嘶!”鋒利的扇骨再次將恢復(fù)如初的俊俏臉頰劃出一條血壑。
鮮血絲絲滲出來。
恢復(fù)力氣了?
姜晟霧指尖抹去血滴,詫異不已,這般力道可不是病秧子應(yīng)該有的。
寂靜的庭院里,一道沙啞卻清晰有力,裹挾著冰冷殺氣的嗓音響起。
“敢動芽芽,死!”
嗯?
姜晟霧尋著聲音方向扭頭看去,視線掠過大哥看了一圈。
剛才誰在說話?
姜容禮冷哼一聲,折扇旋轉(zhuǎn)一周飛回手中,收進(jìn)袖袍,款款踱步回了書房。
書房門“砰~”關(guān)上。
姜晟霧摸了摸鼻尖,滿頭霧水。
剛才……是大哥在說話?
這次回來好像太多事情都變得不一樣了。
大哥的啞疾醫(yī)術(shù)最高的老御醫(yī)都束手無策,小妖道不可能給他治好,大概是被小妖道控制了而已!
沒錯。
大哥看起來溫潤如玉,其實(shí)比誰都絕情冷漠。
他絕對不可能保一個憑空出現(xiàn)的小奶娃。
肯定是這樣的!
姜晟霧煩躁地離開院子,在府里到處走走,看看小妖道還改變了什么地方。
剛斷奶的小娃娃還挺有能耐,連大哥都能控制得了!
此時。
在膳房里忙碌起來的小團(tuán)子,粉嘟嘟臉蛋兒像小花貓一樣占滿了糯米粉。
廚娘御廚都在一旁看著,想上前幫忙都不得。
經(jīng)歷毒包子事件后,后廚清退了很多人,先前的膳房總管事廚娘人已不見身影,新來的是位年輕些三十來歲的溫柔廚娘。
“小道姑想吃糯米團(tuán)子跟我們說一聲就好,何必有勞您親自動手呢。”
廚娘寵溺微笑著,額頭卻在冒冷汗。
萬一讓大公子知道了……下一個清退的就是她了!
芽芽黏糊糊的小手揉搓著,一點(diǎn)都不覺得累。
“那可不行哦~”
別人做不出二哥愛吃的糯米團(tuán)子~
眾人心驚膽戰(zhàn)地陪著,直到一個個形狀各異顏色不同的團(tuán)子下蒸籠。
大家才齊齊松了口氣。
伙夫抱著新劈的柴過來,“小道姑現(xiàn)在可以歇息一會兒了吧?”
總不能燒火的活她也搶著做吧!
芽芽猶豫了下,所有人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好吧,但是要注意火候,不能急火也不能小火,要將團(tuán)子的香氣蒸出來……”
芽芽仔細(xì)交代著。
眾人洗耳恭聽,這才接手蒸團(tuán)子。
芽芽并沒有離開,走出膳房來到一處墻角。
蹲下身,在地上寫寫畫畫,掐訣念咒。
廚娘偷看了一眼,只見墻角蹲著個大點(diǎn)的圓團(tuán)子,不知在忙什么。
廚娘差點(diǎn)被萌化了。突然一張符紙朝她飛來,嚇得她趕緊躲回了膳房里。
符紙飛了一圈回到芽芽身前。
小奶團(tuán)氣鼓鼓地瞇著眼,咬破手指在符紙上滴了一滴鮮紅的血。
然后又將她握二哥手時偷偷取下來的血衣碎片,以符火燒成灰,混合其中。
敢傷我二哥,你們死定了!
其他人她暫時動不得,并不代表著靖王府真的好欺負(fù)。
幾個只認(rèn)錢不認(rèn)人的亡命徒殺手而已。
死了,為民除害!
她小手指頭沾著烏血珠,行云流水,畫下殺咒符。
獅虎千叮嚀萬囑咐,殺戒不可以隨便開。一旦開了……
隨便殺!
哼!
她小手快速掐訣,口里念念有詞,只見烏血咒文閃動,倏地飛向空中,變成一團(tuán)青火消失不見。
“千里追殺咒!去吧——”
嗖!嗖!嗖!
三道千里追殺符變成青火消失,飛出靖王府結(jié)界。
無形的細(xì)微沖撞,驚動了國師府里的國師。
國師府里。
閉關(guān)修煉的國師紫黑色眼皮睜開,血黑色長指甲輕掐算幾下。
烏青的嘴唇露出一抹輕蔑的笑。
小娃娃倒是有些天賦。
不過……
小小年紀(jì)就修殺人的法術(shù),遲早自食惡果。
除非……
來跟他學(xué)習(xí)修邪道~
罷了。
就讓她先折騰著靖王府,他也好專心閉關(guān),突破修為!
荒山野嶺。
幾名殺手正在回去復(fù)命途中。
忽而。
有疾風(fēng),嗖~嗖~嗖~從山野間飛來。
荒草嘩嘩作響。
殺手首領(lǐng)回頭,一張符紙憑空出現(xiàn),停留在他的面門前。
符紙化為一枚韭葉匕首。
噗!
穿透面門眉心。
殺手愕然,眼珠緩緩移動,血水從眉心汩汩流下。轟然倒地。
穿過眉心的韭葉匕首繼續(xù)追殺其他殺手。
武功高強(qiáng)的殺手四散躲逃,又飛來兩道追殺符化為匕首,圍追堵截。
只聽山野中,殺手絕望慘叫著。
半刻鐘后。
歸于寂靜。
嗚咽呼嘯山風(fēng),為荒草堆里躺著的尸首奏響喪曲。
呼啦——
三枚韭葉匕首變回符紙,化為熊熊烈火,將作惡多端的亡命徒殺手們火葬歸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