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家風塵仆仆地從外面趕回來。
剛走近廊檐就聽到了小奶團咿咿呀呀的聲音。
停足側耳細聽,窗邊一道冷嗖嗖的視線掃來。
大公子。
徐管家彈了彈快馬回來衣袍沾上的沙塵,放輕腳步來到窗邊,俯身呈交上調查結果。
姜容禮鳳眸低垂,眼尾慵懶中帶有警告。
徐管家心照不宣,默默將折子放在書籍上,輕手輕腳的離開。
小奶團清脆悅耳的聲音在背后漸行漸遠。
“獅虎,圖圖不在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給人卜卦算不準的時候,一定要記得跑快點……”
姜容禮輕輕翻來老管家的調查結果。
開篇清晰寫著兩個大字:【神棍】!
出了名的神棍。
帶三歲小萌娃云游一年,到處招搖撞騙,被狗攆被人追,十卦九不準,還有一卦是蒙的。
要不是小道姑力挽狂瀾,師徒倆很難平安云游歸來。
這么小的萌娃就帶出去霍霍,實在是非人哉!
匯報結果奮筆疾書,可以看出匯報者的憤慨心情。
姜容禮平靜地拔開火折子將寫滿老神棍諸多劣跡的紙頁焚燒殆盡。
正在給獅虎寫信的芽芽突然一陣發冷,搓了搓胳膊,剛好看到大哥微笑得有些可怕有點發癲的側臉。
“獅虎……”她小聲的說,“我覺得大哥長期缺愛有點發瘋了,改天我帶他和雪寶出門游玩散散心……這樣的話,玉璽要晚些才能給您帶回去……最愛你的芽芽來信,盼回信。”
芽芽寫完長長的書信,折疊好,裝進信封里。
然后掏出一張黃符咒,兩指并攏在符咒上面畫著,口里碎碎念著。
只聽一聲,“去吧。”
書信倏地化成一團紫色煙火,待煙火燒盡,信封也不見了。
姜容禮近距離看著她的一連串舉動。
芽芽向滿臉震驚的大哥細心解釋,“這是我們玄家的傳物術,半刻鐘后獅虎就會收到我的書信啦~”
不懂這些的人,初次見到是很容易被嚇到的。
芽芽平時都是關起門來或者在沒人的地方悄悄做法。
不過大哥不是外人,告訴他也無妨。
“不過呢,獅虎他老人家就是學不會。每次等他給我回信都要等好久呢……”
芽芽跟大哥分享著獅虎的事情。
姜容禮腦海中全是“玉璽……”二字。
剛才小奶團是在說拿玉璽吧?
所以……
這才是她來王府的目的?
玉璽乃圣上最寶貝之物。
若是四年前,靖王府根本不屑一顧。
但如今,早已沒了那個氣運。
還是說……
這是圣上請君入甕的把戲?
姜容禮看著和布娃娃玩起來的小奶團,神色凝重起來。
現在的靖王府根本不堪一擊,那位又何須多此一舉?
莫非是在戲弄靖王府,覺得現在的靖王府還不夠慘?
姜容禮想不明白,疲憊地輕嘆一聲。
正在和布娃娃嬉鬧的芽芽靈敏地撲捉到大哥心情的變化,跑過來,關心道,“大哥可是累了?”
如此細膩又溫柔的心思,本不應該是四歲小奶娃應該有的。
縱使博覽天下群書的姜容禮,有時候也不懂人之常情。
他眸底的所有情緒化為一抹溫柔,揉揉了芽芽的腦袋。
芽芽立馬明白大哥累了要休息,抱著布娃娃乖乖往外走去。
“大哥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找你玩。”
房門吱呀打開,又輕輕關上。
沒一會兒,院子里就傳來丫鬟小廝們圍著芽芽求她算卦的聲音。
姜容禮沉默地摸索著拇指上的王室玉扳指。
最終起身去了掛滿白綾,無人敢靠近的悼思苑。
“小道姑再給我們算一卦嘛,求求了……”
“小道姑小神仙,小祖宗……”
芽芽抱著布娃娃,小表情嚴肅地往回走。
還在為大哥心情陰晴不定的事情憂心。
聽說病人病久了,心理就會出現奇奇怪怪的問題。
病情最輕的大哥都這樣了,那爹爹和其他哥哥們……豈不是更嚴重!
芽芽瞬間感覺身上的責任更重了。
禮貌謝絕哥哥姐姐們的請求,回房間打坐修煉。
她要精進修為,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才能更好的幫助爹爹哥哥們。
一連又是三日。
芽芽擦著口水睜開眼睛。
太陽公公從格窗外照射進來,曬在撅著屁股呼呼大睡的小奶團身上。
粉嘟嘟的臉蛋兒在陽光下白里透紅。
長長的羽睫輕輕顫動,被飛來的布娃娃拍醒了。
糟糕~
又睡過頭了!
布娃娃在頭頂飛來飛去,氣哼哼著。
芽芽撅著屁股從床上爬起來,深刻自我反省。
“芽芽啊,你怠惰了啊……”
“爹爹哥哥們都在危險之中,你怎么能睡懶覺呢……”
都怪王府的床睡得太舒服了,讓她忘記了獅虎的諄諄教導。
“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正所謂有仇不報是孫子……芽芽啊芽芽,你可一定要長點心,明天可不能睡過頭了……”
芽芽穿好衣服對著銅鏡梳好頭發,每日三省吾身,背一遍獅虎的教導。
推開門。
偷聽的丫鬟小廝摔倒了一地。
芽芽已經說過他們很多次了,大家就是記不住。
“給本道姑行禮要三拜九叩,不是這樣四仰八叉疊在一起的。”
“是,是……小道姑教誨的是……”丫鬟小廝們賠笑著爬起來,拍去身上的灰土,小奶團走哪兒,跟到哪兒。
“小道姑今天可以給我們卜卦了不?”
“emmm……”芽芽沉思片刻搖搖頭,“不能,大家散了吧。最好跑快點。”
丫鬟小廝們一陣嘆息,每個人苦瓜著臉,正要追問為什么,突然像見了鬼似的,跑的比兔子還快。
圓拱門外,姜兮瑤帶著一群婢女趾高氣揚的走來。
忽而想起乳母的交代,囂張的氣焰瞬間變成了虛假的熱情。
“你叫芽芽是嗎?”姜兮瑤露出一個甜甜的笑。仿佛先前刁蠻任性的人不是她。
這是她在書院里為達成目的,和其他小公主小皇子拉進距離的常用把戲。
一旦目的達成,立馬翻臉不認人。
芽芽沒有回答,抿著小嘴挑眉問她何事?
姜兮瑤咬了咬牙,變得越發熱情親密,“前幾天是我態度不好,大哥已經罰過我了。既然你來王府做客,作為王府未來唯一的女主人,我有責任帶你到處參觀一下。”
“小道姑是修行之人,德……”姜兮瑤背著母乳教給她的話,只是到了晦澀的成語部分就記不住了。
“總之,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姜兮瑤不由分說拉起她的手,“走吧,我帶你參觀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