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劉薇薇顯然懵了,“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大晚上的。”
“我剛才……聽到一些話。”周穗穗語速很快,不想讓自己有停頓思考的時間,
“他說我是打發(fā)時間的玩意兒……,扔點錢我就好滾了,等會兒他就回來了,我不想哭,我不想別人……看到我那么落魄。”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后,劉薇薇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和心疼:“我操他媽的陳泊序!狗男人!王八蛋!他……”
“罵我。”周穗穗打斷她,聲音很輕,卻很堅持,“薇薇,罵我。罵我活該,罵我癡心妄想,罵我自不量力……怎么難聽怎么罵。”
劉薇薇的聲音卡住了,她聽出了周穗穗語氣里那種近乎自毀的請求。
她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聲音清晰,冷靜,甚至帶著點毫不留情的刻薄:
“周穗穗,你是這么純情的人嗎?”她問,聲音不大,卻像錘子敲在周穗穗心上,
“你接近陳泊序的目的是什么?為了愛情?你現(xiàn)在哭,打算哭給誰看?陳泊序嗎?還是哭給你自己?自己給自己鼓掌,呵,悲情女主第一人啊。怎么,你有獎要拿啊?”
周穗穗呼吸一窒,心臟像被那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然后,奇異地,那不斷上涌的淚意和心口的鈍痛,瞬間止住了。只剩下一種空蕩蕩的清醒。
“……漂亮。”她喃喃道,停頓了一下,聲音干澀,“你會不會……有點太惡毒了?”
“你叫我說的啊。”劉薇薇語氣不變,“怎么,清醒了嗎?”
周穗穗握著手機,看著手機上面劉微微的頭像,過了好幾秒,才輕輕地、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嗯。”
“薇薇,謝謝。”
周穗穗掛了電話,又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臉上的淚痕早就干了,繃得皮膚有點緊。
她起身,又去浴室洗了澡,冰涼的水沖在身上,激得她徹底清醒了,她開始唱歌,慢慢地,直到她完全冷靜下來。
出來吹干頭發(fā),她靠回床頭,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屏幕的光映著她沒什么表情的臉。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門口傳來電子鎖開啟的輕微聲響。
陳泊序推門進來,身上帶著夜間的涼意和一絲淡淡的酒氣。他脫下外套,目光掃過靠在床頭的周穗穗。
“還沒睡?”他問,聲音比電話里聽起來稍緩,但依舊沒什么溫度。
周穗穗抬起眼看他:“等你回來。”
陳泊序走近幾步,視線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
臥室的燈光不算太亮,但他還是捕捉到了她眼角細微的異樣,比平時看起來更紅,更潤。
“哭過了?”他問,語氣很平。
周穗穗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劃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有。剛看了個劇,太感動了。”
陳泊序站在床邊,垂眸看著她。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用指腹在她微紅的眼角很輕地蹭了一下。動作算不上溫柔。
“什么劇。”他問,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
周穗穗抬眼,迎上他審視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瞳里映著燈影,看不出什么情緒。
“霸道總裁愛上絕經(jīng)的我。”她語氣平淡地吐出這個名字,前不久刷到的。
陳泊序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周穗穗,目光在她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話里的真假。
幾秒后,他收回手,聲音聽不出情緒:“名字挺特別。”
他不再追問,轉(zhuǎn)身走向衣帽間,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周穗穗沒再接話,默默地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背對著他這邊,閉上了眼睛。
房間里只剩下陳泊序換衣服時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沒過多久,身側(cè)的床墊微微下沉。
陳泊序躺了下來,沒有立刻關(guān)燈。他伸手,手指穿過周穗穗散在枕上的頭發(fā),力道不輕不重地捋了一下。
“轉(zhuǎn)過來。”他聲音不高,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周穗穗沒動,依舊保持著背對他的姿勢,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身后安靜了幾秒。
然后,一只溫熱的手掌從被子邊緣探了進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直接貼上了她睡衣下擺的皮膚,沿著腰側(cè)的曲線向上,覆在她腰間,然后猛地一用力。
周穗穗整個人被他強行扳了過來,正面對著他。
周穗穗被他手上滾燙的溫度激得一顫,脫口而出:“癢……”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抓住了他覆在自己腰間的手腕,用力往外推,想把他推開。
陳泊序的手腕被她推得動了一下,但很快穩(wěn)住了。他沒松手,反而就著她推拒的力道,將她的手一起按在了她腰側(cè)。
他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帶著點慌亂的臉。
“生氣?”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好煩。周穗穗被他按著手,兩人指尖的溫度交疊在一起,溫度驟升。
“沒有。”她偏開視線,不去看他深沉的眸子,聲音悶悶的。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幾秒,沒說話,空著的那只手抬起來,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zhuǎn)回來對著自己。
他的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又停留了一瞬。
“因為林曉?”他問,語氣聽不出什么,但按著她手背的拇指,卻無意識地在她皮膚上摩挲了一下。
周穗穗被他捏著下巴,被迫迎視他的目光,聽到這話,眉頭微蹙:“關(guān)林曉什么事?”
陳泊序眉梢微挑:“白天,你不是才因為她跟我鬧?”
“不是。”周穗穗立刻否認,聲音不爽。靠!他還有臉提。
她想起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越來越氣。但是她知道依陳泊序的性子,沒有個能讓他接受的理由,他不會輕易罷休。
她眼睫顫了顫,被他捏著下巴,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帶上幾分刻意的委屈:“是你……你回來太晚了。”
陳泊序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松了些,指腹無意識地在她的皮膚上蹭了一下。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下深不見底。
然后,他忽然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淺嘗輒止,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置疑的索取意味,撬開她的齒關(guān),長驅(qū)直入。
另一只原本按著她的手也松開,轉(zhuǎn)而更緊地扣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里帶。
一個幾乎能讓她窒息的深吻過后,他才稍稍退開,鼻尖抵著她,呼吸灼熱,聲音低啞地在她唇邊響起:
“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