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看著陳泊序坦然離去的背影,咬了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剛走到大廳入口,就聽見林深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泊序,你這……好狠。”
他目光在陳泊序胸口那些明顯的紅痕上掃過,隨即又轉向后面跟來的周穗穗,眼神微妙地閃了閃。
你想歪了!周穗穗企圖用眼神感化對方,一點用都沒有,林深還是用不可小看的眼神看著她。
靠,這是瞎子。
老吳也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哎呀泊序,衣服呢?要不要我讓人去給你拿一件備用的?”
陳泊序側頭對老吳點了點頭:“麻煩了。”
老吳立刻應聲,轉身去吩咐侍者。
陳泊序這才回過頭,目光落在剛走到他身側的周穗穗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貫的平靜:“等我,別亂跑。”
他說完,便轉身跟著老吳離開的方向走去,留下周穗穗站在原地,和林深意味不明的目光對上,還有大廳里刷刷投過來的目光。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無福消受。
周穗穗實在受不了前方齊刷刷的眼神,徑直轉身朝另一側露臺走去。
那里看著沒人,只有零星幾對賓客在遠處低聲交談。
她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夜風帶著涼意吹拂著臉頰,試圖吹散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
她知道剛剛那事在她心里還沒完。香水只是核心問題的衍生,核心問題并沒有解決。
他和她沒什么,既然沒什么,干嘛還要在一起,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
“周小姐?一個人在這兒躲清靜?”
背后冷不丁響起的聲音讓周穗穗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跳。她立刻轉過身,差點撞上身后的人。
程放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后,距離近得有些過分。他微微俯身,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眼神卻在她臉上逡巡,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周穗穗下意識地蹙眉,往后又退了半步,脊背抵著欄桿,退無可退。
“程少,”她聲音里帶了點疏離的提醒,“你會不會離得太近了?”
程放非但沒退,反而更往前傾了傾身,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嘴角的笑意加深,帶著點戲謔:
“我以為你早該習慣了。”
他頓了頓,視線意有所指地往她身后大廳的方向瞟了一眼,語氣玩味:
“畢竟……我看你下手的時候,可沒見客氣。”
周穗穗臉頰微微發燙,別開視線,語氣硬邦邦的:“那個不是……”
她想解釋那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力,解釋反而更奇怪。
程放看著她這副有些窘迫卻強撐的樣子,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畔。
“不是什么?”他追問,眼神緊鎖著她,“不是你的杰作?那泊序身上那些……總不能是他自己弄的吧?”
周穗穗被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和話語攪得心煩,不想再糾纏下去。
“你在這吧,我走了。”她說完,側身就想從他旁邊繞開。
程放卻快她一步,手臂一伸,松松地攔在她身側,沒碰到她,卻擋住了去路。
他微微挑眉,看著她的眼睛,慢條斯理地提醒:“急什么?我還有東西沒還。”
周穗穗腳步頓住,疑惑地抬眼看他:“……啊,你拿我什么啦?”
程放嘴角勾著那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她臉上逡巡,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你咬我那口。”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還沒還。”
周穗穗瞬間想起他說的是陳泊序第一次帶她過去的那天。
靠!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都快忘了這事了。
她很是無語:“……不用還。”
周穗穗覺得目前的氣氛很微妙,而且看樣子程放不會輕易讓她走,她試圖轉移話題:“對了,你上次那個女朋友呢。”
“哪個?”
“就那個….那個叫什么,你們很親密,一直交頭接耳的那個。”
靠,她怎么一下子想不起來了。周穗穗開始做動作形容對方形象。
程放好像讀懂了:“莉莉?”
周穗穗點點頭。對,就是她,這么常見的名字她怎么會忘記呢。
“分了。”程放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天氣。
“……這么快?”周穗穗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即抿住唇,覺得自己多嘴了。
程放挑了挑眉,對她的驚訝很不以為然。
“快嗎?”他語氣隨意,目光卻一直鎖著她的臉,“膩了唄。”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低,
“還是……你覺得我該多留她幾天?”
啊?
周穗穗無語,淡淡開口:“和我有什么關系。”
“怎么沒關系?”他低頭,看著她緊抿的唇,眼神深了些,“你在這兒,不就是關系?”
這人比陳泊序還煩!而且對感情不專一!果然,渣男的朋友只會是渣男,沒錯,她也是說陳泊序渣。
周穗穗抬起眼,直視程放,聲音冷了下來:“程放,你要干嘛?”
程放看著她冷下來的臉,非但不惱,眼底的興趣反而更濃。
“干嘛?”他重復了一遍,嘴角那抹笑帶著點痞氣,“不想干嘛。”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巡弋,“就是覺得……你比莉莉有意思多了。”
周穗穗被他直白的目光和言語弄得耳根發熱,隨即升起被隨意對待的不爽。
有病吧!一個兩個都這樣。
周穗穗盯著他,語氣冰冷地吐出幾個字:“你太騷了,我不喜歡。”
程放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他盯著周穗穗,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后的陰鷙。
空氣凝固了幾秒。
“不喜歡?”他重復,聲音低而危險,“周穗穗,誰給你膽子這么跟我說話的?”
周穗穗看著程放驟然陰沉的臉,心底猛地一沉。救命,這人怎么像變了一個人。
他眼神里透出的冷意和隱隱的狠戾,讓周穗穗后知后覺地感到一股真實的危險。
她沒敢接話,喉嚨發緊,下意識地想往旁邊挪。
程放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消失。他抬起手,周穗穗以為他要做什么,身體瞬間繃緊。
但他只是用指尖,極輕地、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緩慢,拂過她耳畔的一縷碎發。
他視線掠過她身后的欄桿,投向下方幽深的庭院,又緩緩移回她臉上。
“你說,”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我要是現在把你從這兒推下去……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