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聽著忙音,拿著手機有點發愣。他讓她原地等著?什么意思?他難道要過來?
劉薇薇剛給唐糖發完那段世紀大戰的視頻,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一轉頭就看見周穗穗不太對勁的臉色,立馬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誰啊?”
“陳泊序,錯過約好的時間了,”周穗穗跟著壓低聲音,“他讓我原地等著。我估計……他是要過來。”
劉薇薇眼睛瞬間瞪圓了,倒抽一口冷氣:“我靠!”
陳泊序要來?來這?劉薇薇飛快地掃了一眼包廂,金露露已經不哭了,班長正焦頭爛額地跟服務員低聲說著什么。
幾個男生在幫忙扶起倒掉的椅子,而更多的人則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眼神閃爍。
“沒事的,我經常在小說里看到這種。”周穗穗低聲說,心里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陳泊序會怎么來接她……難道哐當一下推開門,說我來接我的女人回家,或者穗穗,跟我走,這地方配不上你……好好笑。
班長那邊似乎終于和酒店方交涉完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過身來,臉上堆起勉強的笑容,試圖重新凝聚人心:
“那個……各位同學,不好意思啊,今天這……這真是意外。大家都沒事吧?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要不……咱們今天就先到這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地面,潑灑的酒水,打碎的杯子,還有被踢歪的桌布。這些顯然都要額外算錢。
“那個……剛才李總說了,費用他來承擔。但是……”班長搓了搓手,眼神在幾個正幫忙收拾的男同學和明顯不想動彈的女同學之間逡巡,
“酒店這邊也需要我們配合清理一下現場,不然可能……可能不太好算賬。大家看,能不能……搭把手?就簡單收拾一下,把垃圾歸攏歸攏?李總那邊都會記得大家的。”
話音落下,幾個剛才沒有幫忙的男生皺了皺眉,也起身幫忙整理。
有幾個女生互相看了看,有些猶豫。其中一個燙卷發的女生瞥了眼周穗穗,撇撇嘴開口,語氣帶著陰陽怪氣:
“班長,我們當然愿意幫忙,同學間就該互幫互助。但是有些人什么都沒做,就想坐享其成。”
她說話時,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周穗穗和劉薇薇這邊,尤其是她們兩人干干凈凈、顯然一直置身事外的樣子。
劉薇薇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她可不是忍氣吞聲的主,立刻冷笑一聲,聲音不小:
“張曼,誰稀罕那點分下來的錢?你什么心思我還不知道,少在這兒道德綁架。”
“劉薇薇你什么意思?”張曼臉一沉。
“字面意思。”劉薇薇抱起手臂,下巴微抬。
眼看氣氛又要不對,班長趕緊打圓場,臉上笑得更勉強了:“哎哎,別吵別吵,都是同學,一點小事……沒事沒事,不用大家都動手,我們男生來就行,你們女生都受驚了,先休息,先休息……”
他說著,一邊給旁邊幾個男生使眼色,一邊自己彎腰去撿地上的碎玻璃,姿態放得很低。
周穗穗沒參與這場小小的爭執,她的注意力被何儷吸引了。
只見何儷不知何時已經整理好了頭發和裙子,臉上重新掛起了得體的微笑。
正端著酒杯,朝包廂里另外兩個看起來家境不錯、此刻也正皺著眉站在一旁觀望的男同學走去。
她笑盈盈地說了句什么,聲音輕柔。那兩個男生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客套的笑容,和她攀談起來,只是眼神里的疏離顯而易見。
“別看了。”劉薇薇順著周穗穗的目光看過去,忍不住嗤笑一聲,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這都是她自己的選擇,那倆家里是做小生意的,眼光精著呢。”
周穗穗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看著昔日坐在一個教室的同學變成這樣,挺可悲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包廂里的狼藉被班長帶著幾個男生勉強收拾出個大概,但那種尷尬凝滯的空氣并沒有散去。
大多數人沒有立刻離開,似乎都在等著看后續,或者……只是不想第一個走。
金露露像行尸走肉一樣,被張恒半扶半抱著低著頭快步走出包廂,路過周穗穗時,狠狠瞪了她們一眼。
劉薇薇當即反瞪回去,周穗穗只覺得無語。
又不是她們讓她丟臉的,正主沒能力報復,就只會找軟柿子捏。
金露露走后,周穗穗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門口。已經九點半了。
好餓…..剛剛光顧著給眼睛吃了。
就在這時,包廂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兩個男人一前一后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男人身高腿長,穿著高級襯衫和深色西褲,袖口挽起一截,手腕上戴著一塊明顯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面容冷峻,鼻梁高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淡淡掃過包廂,沒什么情緒,卻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是陳泊序。
他身后半步,跟著一個穿淺灰色休閑西裝的男人,嘴角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卻很冷漠,正隨意打量著包廂里的情況。是程放。
周穗穗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攥緊了手指。程放為什么也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門口這兩個引人注目的男人身上。
尤其是陳泊序,他那身考究的衣著、冷硬的氣質,以及身后跟著的、明顯身份也不一般的程放,都無聲地昭示著某種他們這個階層難以觸及的東西。
何儷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整理了一下裙擺。
臉上迅速調整出最溫婉得體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門口,尤其是……陳泊序。
班長也愣住了,他顯然不認識來人,但看這架勢也知道非同一般。
連忙上前兩步,臉上堆起比剛才更熱情更小心的笑容:“二位先生,請問你們是……?”
陳泊序的目光掠過班長,沒有任何停留,直接越過他,落在了靠墻站著的周穗穗身上。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很淡地開了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包廂: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語氣平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