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的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但她沒有松手。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清晰而流暢地說:
“陳先生,我的價碼要比林曉貴。”
她感覺到他手腕的肌肉微微繃緊一瞬。
這細微的反應給了她繼續說下去的勇氣。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在心里排練過無數遍、讓她羞恥到腳趾蜷縮的話,一字一句地送入他耳中:
“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身材也比她好。我學習能力很快,您喜歡什么樣的,我都可以學。”
她停頓了一秒,臉頰燙得幾乎要燒起來,但聲音依然平穩:
“我很干凈。”
說完最后幾個字,她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抓著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垂著眼不敢看他的表情。
周圍的時間像是凝固了。
她能感覺到陳泊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幾秒鐘后,她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不是愉悅的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地址在名片上。”他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別遲到。”
這次他邁步離開。
周穗穗看著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剛才那些男人——吳總、趙經理、孫總、鄭先生——他們給她的名片,現在像垃圾一樣泡在酒里。
而陳泊序給她的名片,此刻正貼在她的胸口。
這個認知讓她忽然清醒過來。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陳泊序即將走出去的背影,幾乎是跑著追了上去。
“陳先生!”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門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陳泊序停下腳步,轉過身。
周穗穗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息著。她看著他,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你現在能帶我走嗎?”她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堅定,“我在這里……也沒人敢接近我了。”
她說的是實話。從鄭先生被叫走后,就再沒有人往她那邊看一眼。所有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繞開了那個角落。
陳泊序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掃過,掃過她泛紅的臉頰,掃過她緊緊抿著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胸口。
那里,他剛剛放進去的名片,還在。
“理由。”他開口,聲音依然平靜。
周穗穗咬了咬下唇,抬眼直視他:“你不是不喜歡別人靠近我嗎?”
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剛才鄭先生他們……是被你叫人請走的吧?我看出來了。”
陳泊序的眉梢動了一下。
周穗穗繼續往下說,聲音里多了點豁出去的意味:“既然你已經……已經這樣了。”她手指無意識地碰了碰領口,名片硌在那里,“那我現在留在這里還有什么意思?王學長那邊……我也沒法交代了。”
最后這句話她說得有點艱難。事實上她根本不想去交代,但她需要一個能說服他的、現實的理由。
陳泊序沉默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太沉,周穗穗幾乎要撐不住移開視線。但她強迫自己看著他,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鎮定。
幾秒鐘后,陳泊序很輕地頷首。
“在門口等我。”他說,然后轉身重新走進宴會廳。
周穗穗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她看著他走向王學長所在的那個小圈子,看見他停在王學長面前,簡短地說了些什么。
距離太遠,她聽不清內容,但能看到王學長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后迅速堆起笑容,連連點頭。
陳泊序沒多停留,說完便轉身朝她走來。
經過她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淡淡拋下一句:“走。”
周穗穗立刻跟上。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清脆急促。她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酒店門口,一輛黑色的車已經停在臺階下。司機站在車旁,看見他們出來,恭敬地拉開了后座車門。
陳泊序示意她先上車。
周穗穗彎腰坐進去,絲絨裙擺擦過皮質座椅。陳泊序隨后坐進來,關上車門。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周穗穗僵坐著,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她不知道該看哪里,目光飄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地址。”陳泊序開口。
周穗穗咬緊下唇,幾秒后,她報了一個地址,不是合租的公寓。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在昏暗車廂里亮起。
手指懸在劉薇薇的對話框上,像在思索什么,然后打字:
穗穗:薇薇,你在家嗎?
消息發出去,她屏住呼吸等待。
幾秒后,回復來了:
薇薇:在。怎么了?
周穗穗指尖發抖,繼續打字:
穗穗: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嗎?今晚不回公寓了。
薇薇:?酒會結束了?王學長送你?
穗穗:不是王學長。是……另一個人。
打出這行字,周穗穗停頓了很久。她能感覺到旁邊陳泊序平穩的呼吸,可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打字:
穗穗:一個很重要的人。我現在在車上,他送我,但我……我不想去他安排的地方,也不想回公寓。
發送。
穗穗:薇薇,求你,別問太多。我現在很亂。
發送。
幾秒后,收到了回信。
薇薇:知道了。到了叫我。
周穗穗關掉手機屏幕,將它緊緊攥在手心。
半小時后
周穗穗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她下車前猶豫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車內。
陳泊序仍閉著眼,側臉在昏暗光線中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陳先生,”她聲音很輕,“明天見。”
她停頓了幾秒,指甲掐進掌心,聲音更低了:
“我剛才在宴會廳說的話……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陳泊序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
周穗穗幾乎立刻就想逃。太蠢了,這種解釋有什么用?
“地址在名片上。”他聲音平靜,“別遲到。”
周穗穗點點頭,沒敢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向樓門。
車門關上,陳泊序看著那個逃走的背影。
黑色絲絨裙緊貼著她的腰臀,布料隨著她急促的步伐繃出飽滿的弧度。腰細得驚人,臀形圓潤挺翹,裙擺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線條纖細漂亮。
剛才在宴會廳,他俯身往她領口放名片時,指尖擦過她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
她穿著保守的方領,但俯身時,領口微微敞開一線,他看見了她胸前飽滿的輪廓,柔軟地撐起布料。
很年輕的身體。緊實,豐腴,帶著未經世事的生澀感。
和林曉那種過分纖細、幾乎沒什么曲線的蒼白美完全不同。
“我平時不是那樣的人。”
剛才那句辯解還在耳邊。聲音發抖,臉都紅透了。
真有意思。
在宴會廳里能那么直白地推銷自己,現在卻又想裝回好女孩。
裝給誰看?給他?還是給她自己?
陳泊序靠回座椅,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
身體比嘴誠實。
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陳泊序拿出手機撥號。
“Eva,”他開口,“明晚八點,老地方。按最高規格準備。”
掛斷電話,他看著窗外流動的夜色。
那張臉確實漂亮,眼睛大,嘴唇飽滿,看人時眼神濕漉漉的,像受驚的小動物。身材也好,胸大腰細,該有的都有。
比林曉有料。
也比林曉……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