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疑惑,他什么意思?安慰她嗎?安慰她就應該剛剛狠狠替他還擊蘇薇!這算什么。
我不吃這套!
但是….周穗穗想到這個是金主。金主等于錢,她沒必要和錢過不去。可是就這樣吃的話又有點太憋屈了。
好煩。
周穗穗就著他的手吃了糖,順便不輕不重咬了下他指尖。
陳泊序手指頓住,沒立刻收回,反而用指尖蹭了下她唇角。
“甜嗎。”他問,聲音不高。
周穗穗含著糖,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目光很深,像在等她回答。
周穗穗忽然湊近,溫熱的氣息幾乎貼著他耳廓,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氣聲說:
“苦。”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帶著潮濕的委屈:
“她剛剛……罵我不干凈。”
話音落下,她立刻退開,垂著眼繼續抿那顆糖,仿佛剛才什么都沒說。只有發紅的耳尖和微微發抖的睫毛泄露了真實的情緒。
陳泊序保持著側耳傾聽的姿勢,停了大約兩秒。
然后,他緩緩轉過臉,目光越過周穗穗低垂的發頂,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正與李夢涵說笑的蘇薇身上。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放下酒杯時,他伸手,很自然地攬住了周穗穗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動作隨意得像在調整坐姿。
但他的掌心貼著她單薄的肩胛骨,溫度透過衣料,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然后,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用同樣輕的聲音回了一句:
“她知道什么。”
周穗穗聽完那句話,微微瞥了一眼對面的蘇薇,只見她一臉嫉恨的看著他們,一看周穗穗抬頭,立馬轉頭假裝和別人說話。
周穗穗突然有種直覺,可能就是女人對自己男人的第六感。她感覺蘇薇看上去很在意自己身邊這個男人。
為什么老是看陳泊序?為什么老是針對她?不會也跟過陳泊序吧?
周穗穗頓時覺得很難接受。她是聽說有錢人玩的花…..但是這兩人真有一腿?她覺得陳泊序真的眼瞎。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感覺她知道怎么讓對面那個老女人難過了。
然后,周穗穗往他懷里縮了縮。仰起臉,嘴唇幾乎擦過他下頜,輕聲說:“那你幫我出氣。”
她頓了頓,氣息拂過他脖頸的皮膚:
“就現在……親我。或者干點別的。”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蘇薇暗搓搓偷看這邊的樣子,又看回他,臉上帶著羞恥的紅暈:“讓她看著。”
陳泊序垂眼看著她。
看了大概有三秒。
然后,他很低地笑了一聲。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攬著她肩膀的手滑到她后頸,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那塊柔軟的皮膚。
然后,他低頭,吻了下來。
不是落在唇上。
是吻在她頸側,之前被她刻意遮住、此刻在發絲間若隱若現的那一小片皮膚上。
吻得很慢,停留的時間很長。
長到周穗穗能清晰感覺到他嘴唇的溫度,和他鼻息拂過時的微癢。
長到足夠讓一直用余光瞥著這邊的蘇薇,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直到周穗穗脖頸那片皮膚泛起明顯的紅,他才緩緩退開。
退開時,舌尖極輕地擦過那一小塊被他吻得發熱的皮膚。
周穗穗渾身一顫。
陳泊序已經直起身,重新端起了酒杯。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只有周穗穗頸側那片灼熱的紅,和他指尖殘留的、捏過她后頸的觸感,證明剛才發生了什么。
她僵在他懷里,耳朵燙得快燒起來。
啊啊啊啊,周穗穗心里的小人瘋狂在尖叫!她這一刻根本想不起,她的本意是為了刺激刺激蘇薇這個賤人。
她偷偷瞄了陳泊序一眼,他也太自然了吧。心里尖叫的小人突然開始瘋狂抨擊陳泊,合著就她一人心怦怦跳的半死。
渣男,這人肯定有過很多女人,周穗穗果斷判斷。不行,我要冷靜。她剛想回過頭看看蘇薇。
只見對方手里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暗紅色的酒液迅速洇開,像一小灘狼狽的血。
看來沒猜錯,蘇薇是很在意陳泊序。
周穗穗隨即更貼近在陳泊序懷里,看著臉色慘白的蘇薇,慢悠悠地開口:
“蘇小姐,是不是太晚了,有點累了?”聲音不大,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蘇薇臉色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才勉強扯出個僵硬的笑。
“周小姐有心了。”她聲音有些發緊,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周穗穗幾乎半躺在陳泊序懷里的姿態,“倒是周小姐……坐得挺自在。”
她頓了頓,語氣溫婉,字字卻帶著刺:
“在哪都能這么……放松。不像我們,規矩慣了,反倒學不來這份隨性了。”
周穗穗聽完,只是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從桌上那盒薄荷糖里,又拈起一粒。
她轉過身,將那粒淺綠色的糖,輕輕遞到陳泊序唇邊。
陳泊序垂眼看她。
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手指穩穩地停在他唇邊,聲音輕輕的:
“甜嗎?”
她問。
問的是糖。
眼睛卻看著陳泊序。也是等他一個站隊
陳泊序的目光在她指尖停了半秒。
然后他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含住了那粒糖。
冰涼的手指擦過他溫熱的唇。
他抬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影子。
“甜。”他說。
一個字,又低又沉,像落在她心尖上。
周穗穗聽到了。聽到了那個字。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太明媚,太生動,像忽然在昏暗客廳里綻開的一簇光。
連坐在對面一直沒怎么說話的老吳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里暗嘆:難怪。
陳泊序看著這個笑容。他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然后,他移開了視線。
但目光掠過她依舊帶笑的側臉時,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很輕地動了一下。像冰面下的暗流。
客廳里的氣氛被一陣笑聲打破,吳總拍著手提議:“對了各位,我那個新會所,云境,下周六正式試營業。都給我捧捧場啊!泊序,你可得來,幫我鎮鎮場子。”
陳泊序頷首:“一定。”
程放立刻來了精神:“老吳,有什么新花樣?”
“放心,絕對新鮮。”
氣氛剛活絡些,一直沉默的蘇薇忽然開口,聲音溫婉,帶著刻意的熟稔:“說起聚會,真是好久沒見林曉了。”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周穗穗,笑容完美無瑕,語氣卻帶著明顯的排他性:“泊序,這次吳總新店開業,是個正經場合。不如……你就帶林曉來吧?”
她將正經場合咬得清晰,隨即看向周穗穗,眼神里帶著居高臨下的體貼:
“周小姐千萬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只是這種老朋友聚會,林曉也熟悉,她來了氣氛更融洽。周小姐你……畢竟還年輕,這種場合怕你不習慣,萬一拘束了反倒不好,你說是不是?”
空氣驟然安靜。程放挑起眉,老吳笑容不變,徐少也放下了手機…..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
周穗穗挺直背脊,目光落在對面墻上,側臉蒼白,指尖陷進裙料里。
又來,有完沒完,我掘你祖墳了?
陳泊序把玩著金屬打火機,“咔嗒”、“咔嗒”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幾秒后,他蓋上打火機,發出清脆的合攏聲。
他抬起頭,看向蘇薇,語氣平淡直接:“林曉沒空。”
蘇薇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陳泊序身體向后靠,手臂舒展,搭在周穗穗身后的沙發靠背上。他看著蘇薇,接著她的話,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
“至于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