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泊序盯著她。
那雙眼睛沉得能滴水,喉結滾了一下,卻沒說話。
他現在很想弄死她。
但場合不對。
周穗穗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更得意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笑容更大了。
“陳先生要是不舒服,可以先休息一下,”她語氣體貼,“我去給您倒杯水。”
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周穗穗轉身就出了會議室。
茶水間在走廊的盡頭,她走了進去,打開柜子,拿出個一次性紙杯。
緊接著,她目光掃過茶水間的瓶瓶罐罐。
周穗穗的視線停在角落那罐紅色的東西上。
枸杞。
她可真是個好下屬。
周穗穗擰開罐子,往紙杯里倒滿整整一杯底。
然后接熱水。
枸杞在水里浮起來,紅彤彤一片,看著就適合補腎。
她端著那杯枸杞水,慢悠悠走回會議室。
推開門的時候,陳泊序正靠在椅子里,手里拿著文件,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穗穗把紙杯放在他面前,聲音溫柔:
“陳先生,喝水。”
陳泊序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個杯子里。
他盯著那杯水看了兩秒,才看向周穗穗。
她站在旁邊,臉上帶著營業式地微笑,眼睛里卻盡是憋著壞的惡劣。
然后陳泊序伸手,端起那個紙杯。
送到嘴邊。
喝了一口。
周穗穗滿意了。
想想陳泊序此刻的心情,她飯都能多吃一碗。
陳泊序放下杯子,抬起眼看著她。
“周小姐,”他開口,聲音不高,“挺會關心人。”
周穗穗笑得無辜:
“應該的,陳先生是我們很重要的合作伙伴嘛。”
陳泊序看著她,沒說話。
幾秒后,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
“沒想到周小姐這么關心我。”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
周穗穗直覺不妙。
她剛想說點什么,趕緊離場,陳泊序已經轉向她老板了:
“王總。”
老板立刻湊過來:“陳總,您說。”
陳泊序語氣平淡,公事公辦:
“這次合作的新媒體部分,我很重視,”他頓了頓,“光靠線上溝通,效率太低了。”
老板點頭:“陳總,您的意思是?”
陳泊序繼續說:
“我建議,把周小姐借調到我們公司一段時間,全職跟進這個項目。”
他看了老板一眼:
“作為交換,我們公司明年的新媒體代運營合作,只考慮你們。”
老板眼睛瞬間亮了。
周穗穗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
去他公司?
他是不是瘋了?
周穗穗剛想拒絕。
但老板已經笑著開口了:
“陳總考慮得太周到了!小周,這可是好機會,你過去好好學習,回來就是骨干了!”
周穗穗看向陳泊序。
陳泊序也看著她。
臉上依舊是那副表情,但眼底那點弧度,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靠!她老板就是見錢眼開的玩意。
只見老板已經笑得合不攏嘴,親自把陳泊序送到電梯口。
周穗穗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老板回來的時候還拍了拍她肩膀:“小周,回去準備一下,明天直接過去報到。”
他頓了頓,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這可是大客戶。伺候好了,對你我都好。”
周穗穗抬起眼。
話里有話。
老板繼續說,表情很和藹:
“他要是心情好了,以后合作的機會多得是。他要是不高興……”他沒說下去,只是又拍了拍她肩膀,
“你懂的。”
周穗穗看著他。
懂了!
他是想賣了她!
這萬惡的資本家。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
還沒等周穗穗反應,老板已經笑著往回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明天直接去啊,別遲到。”
周穗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里氣得夠嗆。
這兩人就這樣平平淡淡地把她安排好了,根本不管她是不是愿意!
- - -
周四早上九點,周穗穗準時出現在陳泊序的公司。
前臺查了預約,給她一張門禁卡:“周小姐,項目組在17樓,您直接上去就行。”
周穗穗攥著那張卡,電梯一路上行。
項目組在17樓東側,開放的辦公區,有二十來個人。
帶她的是個叫林珂的女孩,圓臉,說話帶著點南方口音,看上去挺好相處的。
“這是你的工位,”林珂把她領到一個靠窗的位置,“電腦已經配好了,資料在盤里,你先熟悉一下吧。”
周穗穗坐下,開機,翻著資料。
林珂在旁邊整理文件,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笑得挺友善。
中午吃飯,她叫周穗穗一起。
公司食堂很大,兩人端著盤子找了個角落。
“你之前在哪做的啊?”林珂問。
周穗穗說了自己公司的名字。
林珂點點頭:“哦哦,我知道。”
聊了幾句工作,林珂忽然壓低聲音:
“哎,你今天看見陳總沒?”
周穗穗筷子頓了一下。
“看見了。”她說,語氣盡量隨意。
林珂往四周瞟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說陳總最近有個上心的女人。”
啊?
周穗穗抬起眼。
林珂繼續小聲說,語氣里帶著八卦的興奮:
“兩個人天天虐戀情深,鬧得可厲害了。之前陳總還抓到那女的偷刷那種視頻,就那種,男人叫的視頻。”
草!原來他喜歡這種女人,眼光真差!
周穗穗筷子頓住了。
“男人叫?”她問。
林珂點頭:“對!Eva姐說的,陳總當時臉都黑了。”
周穗穗沒說話。
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
林珂繼續說,越說越來勁:
“我和你說,還有更夸張的呢,陳總送了套大別墅給那女的,還是Eva姐親自去辦的過戶。”
周穗穗盯著碗里的飯,沒動。
她不會再說自己吧?
她抬起頭,看向林珂。
林珂還在說:“也不知道那女人長什么樣,能把陳總迷成這樣,你是不知道,Eva姐說,”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前幾天有個宴會,在云庭酒店,平時陳總從來不去的。Eva姐那邊早就回絕了,結果臨到當天,聽說那女的會去,他立馬說要去,把Eva姐累的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