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握著手機,聽著那兩個字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好吧,總要有個了結。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但她沒有讓開,只是站在門內,手扶著門框,擋住了入口。
夜風灌進來,帶著涼意。周穗穗身上只穿著單薄的睡衣,冷,但都沒有她心冷。
陳泊序看著她,目光從她沒精神的臉,落到她穿得很少的身上,微微蹙了下眉,卻什么也沒說。
“就在這兒說吧。”周穗穗先開了口,聲音很平,“你要說什么?”
陳泊序往前走了半步,距離拉近,屬于他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進去說。”
周穗穗沒動,也沒讓開:“不用了,這里就行。”
陳泊序的眼神沉了下去,盯著她看了幾秒。“周穗穗,”
他叫她的名字,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被違逆的不悅,“別鬧。”
“呵,你每次都這樣,”周穗穗迎著他的視線,輕輕笑了一下,那眼神充滿了譏諷,語氣疲憊,
“不知道要說什么,是吧?那我替你說。”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在舌尖滾過冰碴,緩緩地吐出來:
“周穗穗,就是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比林曉貪,這種女人,最好對付。”
她說完,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沒想到我聽到了?真的,我本來以為可以接受的,直到你昨天告訴我,你不是我一個人的。我真的好累。”
“我覺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更輕了些,卻異常堅定,“你說得對。”
陳泊序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周穗穗沒等他反應,繼續說了下去,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釋然般的平靜:
“你給我的,已經很多了。房子,錢……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她頓了頓,
“真的。所以,就到這兒吧。”
她說完,往后退了半步,手扶在門邊上,準備關門。
“陳泊序,”她最后叫了一次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謝謝你。……再見。”
然后,她在他面前,緩緩地關上了門。
咔噠一聲輕響。
將他,連同他未及出口的話,一起關在了門外。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夜風吹動他襯衫的衣角,庭院的燈光將他挺拔的身影拉長,投在緊閉的門扉上。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下頜線繃得極緊。
周穗穗最后那幾句話,像細密的冰針,無聲地刺破了某種他此前并未真正在意、或是自以為一切盡在掌控的表象。
陳泊序的指尖握緊,又緩緩松開。
他望著眼前緊閉的門,點燃一根煙,煙霧緩緩升起。
夜風似乎更涼了些。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二樓臥室的燈光徹底熄滅,整棟別墅都沉入黑暗與寂靜。
然后,他才轉過身,走向車子,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沒有立刻發動。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握著方向盤,目光透過前擋風玻璃,落在別墅黑洞洞的窗口。
半晌,他拿起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他冷硬的側臉。他找到周穗穗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短信,內容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回來。]
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頓了幾秒。
最終,他沒有按下去,而是刪掉那兩個字,將手機隨手扔在副駕駛座上。
引擎啟動,車燈劃破夜色,車子極快駛離了云瀾府,帶著一身煩躁,消失在道路盡頭。
別墅里,周穗穗躺在床上,看著蠟筆小新。明明是搞笑的片段,她卻半點也笑不出來。
心,還在隱隱鈍痛。
- - -
周二,下午五點。
周穗穗還在整理文件,手機就震了。
沈敘:[我在你公司樓下。]
她愣了一下,走到窗邊往下看。他也到太早了。
一輛深藍色的車停在路邊,沈敘靠在車門上,正低頭看手機。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夕陽落在他肩上,整個人看上去更溫和了。
周穗穗不好意思地問EXCel能不能提前下班,工作已經做好了,對方沒有猶豫,立馬答應了。
公司的人好像還不知道她和陳泊序已經分開的消息。管他的,不知道反而對她更有利。
她趕緊整理好東西,和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就下了樓。
沈敘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
“怎么這么早?”她問。
“沒事。”他說,頓了頓,“就提前過來了。”
周穗穗看著他,沒說話。
沈敘也沒多說,拉開車門:“上車吧,辣妹想你了。”
車子駛入夜色。
周穗穗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掠過的燈光,沒說話。
手里拿著沈敘準備的飲料,挺好喝的,她看了看熱量,零卡。
這人真上道。
她最近因為和陳泊序太不顧及,玩得太high,然后東西又太好吃,吃得比平時多,胖了幾斤,她正在減肥。
四十分鐘后,沈敘指紋解鎖。
門剛打開一條縫,一道黑色的影子就沖了出來。
辣妹直直撲向周穗穗,尾巴甩得像螺旋槳,往她膝蓋上撞。
周穗穗被它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沒站穩。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敘。
力道很穩,也很輕。
周穗穗側頭看他。
他沒看她,低頭看著辣妹:
“辣妹,坐好。”
辣妹立刻坐下,尾巴還在地上掃來掃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穗穗。
沈敘這才松開手。
“進去吧。”他說。
遛狗的時候,天有點黑了。
草坪上三三五五都溜著狗,領著小孩。幾盞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
辣妹在前面跑,繩子在兩人中間松松地垂著。
周穗穗握著繩子的一端,慢慢走著。
沈敘走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走了一段,辣妹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們,汪了一聲。
周穗穗低頭看著它,嘴角彎了一下。
“是不是在催我們?”她問。
沈敘“嗯”了一聲。
過了兩秒,他開口:
“穗穗。”
周穗穗抬起頭。
他看著她,很認真。
“上次的話,”他說,“你還記得嗎?”
周穗穗心里一顫。
廢話,才過去多久,她又不是老年癡呆。
“記得。”她聲音很輕。
沈敘往前走了一步,距離拉近。
“那現在呢?”他問,“你理清楚了嗎?”
周穗穗看著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他的眼睛顯得格外溫柔。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送的花,,想起他送的項鏈,想起他給她拍了一百張照片卻沒抱怨,想起他的貼心,以及二十三萬一平的房子。
周穗穗聽人說過快速走出一段感情的方法是有新歡。
她垂下眼。
過了幾秒,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理清楚了。”她說。
沈敘看著她。
“嗯?”
周穗穗頓了頓,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我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