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嗔怪地看了陳泊序一眼，就不肯說話了。

宴會臨近結束，人走得差不多了。

她跟在陳泊序身后，往門口走。

周穗穗低頭看著手機，把之前拉黑宋令珩的事告訴了劉薇薇，對方說宋令珩報復心極強，讓她小心，她剛回了句還有陳泊序在呢。

沒注意到腳下。

突然。

腳腕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撲，膝蓋狠狠磕在地上，手機甩出去老遠。

“嘶——”

周穗穗疼得倒吸一口氣，撐著地想站起來。

頭頂傳來一個聲音，語氣散漫又刻薄：

“沒過年，周小姐不必行此大禮。”

周穗穗一愣，猛地抬頭。

宋令珩站在她面前，雙手抄在褲兜里，低頭看著她。

嘴角扯著一點弧度，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你媽！

周穗穗的火蹭一下竄上來。

“你….”

話沒說完。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力道很穩，也很緊。

周穗穗側頭。

陳泊序。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她膝蓋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向宋令珩。

那雙眼睛沉得嚇人。

宋令珩迎著他的視線，沒有避讓。

“陳先生。”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倨傲。

陳泊序沒說話。

就那樣看著他。

氣氛瞬間冷下來。

宋令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囂張，帶著點冷意。

“你身邊這位，方才在走廊里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穗穗，“你比不上我。”

周穗穗心里咯噔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向宋令珩。

你在胡說什么！

宋令珩沒看她，繼續看著陳泊序，語氣愈發欠揍：

“她說她早就想離開你了。”

他頓了頓。

“不過是見我樣貌出眾，才忍不住主動加了我微信。”

靠！你還自己加戲。

周穗穗腦子嗡的一下。

她張了張嘴：

“我那是……”

“我只是不想你被人蒙騙。”宋令珩打斷她，看著她，笑得惡劣。

周穗穗氣得要死。

她剛想說什么。

陳泊序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沉，看不出什么情緒。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陳泊序不爽了。

周穗穗心里一緊。

“他亂說的……”她的聲音有點心虛。

陳泊序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宋令珩。

“宋少爺。”他開口，聲音不高。

宋令珩看著他。

陳泊序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人，”他頓了頓，“輪不到你插手。”

宋令珩看著他，沒有后退。

“你的人？”他重復了一遍，嘴角扯了一下，“她方才說想離開你的時候，可半點不像你的人。”

兩人對視。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周穗穗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過了兩秒。

陳泊序收回視線，扣著周穗穗的手腕。

力道很緊。

“走。”他說。

拉著她往外走。

周穗穗跟著他的步子，膝蓋疼得一瘸一拐。

走出去幾步，身后傳來宋令珩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

“陳泊序。”

陳泊序腳步沒停。

宋令珩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看好你的女人。”他說，“下次，就不會只是摔這一下了。”

“宋令珩。”陳泊序沒回頭。

宋令珩看著他。

他頓了一秒。

“我記住了。”

說完，拉著周穗穗走到門口，推門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

走廊里只剩下宋令珩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臉色難看。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 - -

車子已經停在門口。

陳泊序拉開車門，把周穗穗塞進去。

力道不輕。

然后他上車關門。

“開車。”

司機沒吭聲，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

車廂里很安靜。

陳泊序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

一句話也不說。

周穗穗坐在他旁邊，膝蓋還在隱隱作痛。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沒反應。

她又瞥了一眼。

還是沒反應。

裝什么。

周穗穗抿了抿唇。

她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哄哄他。說點軟話，湊過去撒個嬌，不行就坐腿上放個大招，解釋一下那些話都是哄宋令珩的。

但不知道為什么。

她不想動。

腦子里不禁想起前幾天和沈敘相處的時候，真的很輕松，他很會照顧自己的情緒。

他說他喜歡她，這是真的嗎？

她有那么大魅力嗎？

她有點怕，這個男人會不會是第二個陳泊序？

上周五她看到林曉發給陳泊序一條信息，她騙不了自己，陳泊序不止她一個女人。

她感覺自己玩不了這種感情游戲。

心會痛。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周穗穗垂下眼。

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擺。

車廂里還是那么安靜。

陳泊序忽然開口：

“在想誰。”

周穗穗一愣。

她轉頭看他。

他依舊看著窗外，沒動。

周穗穗張了張嘴。

“沒……”

陳泊序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沉得嚇人。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你知不知道，你說謊的時候，不敢看我的眼睛。”

周穗穗莫名，自己有這個習慣嗎？

她剛想給自己辯解下。

陳泊序沒給她機會。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頸，把她整個人拉近。

距離近得過分。

“宋令珩那些話，”他說，聲音低下去，“我不在意。”

他盯著她的眼睛。

“我在意的，”他頓了頓，“是你剛才在想誰。”

周穗穗喉嚨發緊。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怒意，只有一種很深的、說不清的東西。

“我……”

話沒說完。

陳泊序松開手，往后靠了靠。

“不想說就算了。”他說。

轉頭看向窗外。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

周穗穗坐在他旁邊，手指更用力地攥著裙子。

車廂里安靜得讓人窒息。

快想啊！周穗穗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了。

她深吸一口氣。

“沒想什么。”她說，聲音有點緊，“就是想……不知道說什么。”

陳泊序沒動。

依舊看著窗外。

靠，他根本不理她！

周穗穗頓了頓，又開口：

“你在生氣嗎？”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泊序轉過頭，帶著壓迫感：

“你說呢。”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一陣心虛。

她張了張嘴，聲音更小了：

“我那是騙他的……”

陳泊序沒說話。

就那樣看著她。

周穗穗繼續說，語速有點快：

“那些話都是哄他的，不然他不加我。我怎么可能說他比不上你……”

她頓了頓。

“我又不瞎。”

周穗穗說完，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陳泊序盯著她。

然后他伸手，按下座椅旁邊的按鈕。

擋板緩緩升起，把前后排隔開。

周穗穗愣了一下，看著那塊黑色的擋板完全合上，把司機隔絕在外面。

她心里忽然有點慌。

轉頭看向陳泊序。

“干嘛……”她聲音有點緊。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發毛，往后縮了縮。

他不會想車里那個吧！

“你……你說話啊。”

陳泊序這才動了一下。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一把帶進懷里。

“干嘛。”他重復了一遍她的話，聲音低下去，“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