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轉頭看向許妍。

許妍也看著她，嘴角噙著笑，那笑容意味深長。

“本事挺大。”許妍說。

周穗穗一愣：“啊？”

“厲害啊，把他吃得死死的。”許妍抬了抬下巴，指向不遠處的陳泊序。

周穗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陳泊序正和人說著話，側臉冷硬，看不出什么情緒。

啊？她在開玩笑？

她轉回頭，眨眨眼：

“沒有吧……”

許妍沒說話。

就那樣看著她，笑。

周穗穗被她笑得心里毛毛的。

“許妍姐，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嚇死她了，她還是寶寶。

許妍還是不說話，只是笑得更深了。

陳泊序從來不參加宋家的局。

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陳父手段狠辣，坑過宋家好幾次，和宋家不對付，所以陳父的獨子陳泊序從不踏進宋家的場子。

今天他不僅來了，還帶了個女人，而且是最近網上大熱的冰糖夫婦其中之一，另一個是宋家的少爺宋令珩。

許妍看著周穗穗那張茫然的臉，笑意更深了。

但她什么都沒說。

只是拍了拍周穗穗的手。

“沒事。”她說，“挺好的。”

神神秘秘的，怎么和劉薇薇一樣啊。

周穗穗有點莫名。

腰側忽然一緊。

一只手環上來，力道不輕，直接把她整個人往后一帶。

周穗穗猝不及防，后背撞上一個人的胸口。

她側頭。

陳泊序。

他沒看她，目光落在許妍臉上。

“許妍。”他開口，聲音不高。

許妍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換上一個得體的弧度。

“陳先生。”她說，語氣自然，“好久不見。”

陳泊序“嗯”了一聲。

攬著周穗穗腰的手，沒松。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兩秒。

那氣氛，說不上尷尬，但有點微妙。

周穗穗忽然想起什么。

她伸手拉了拉陳泊序的袖子，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

“許妍是劉薇薇表姐。”

陳泊序低頭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許妍。

“劉薇薇的姐姐。”他說，語氣平平的，頓了頓，“我記得。”

許妍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那笑容頓了一秒，眼底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她聽懂了。

他在警告她。

不要說不相干的人，比如那個跟過他的女人。她的朋友。

說到這個，她那個朋友現在還在想他呢。

眼神不自覺看向陳泊序摟著周穗穗的手。

護得真緊。許妍很受不了這個圈子的大部分男人，潔身自好一點，就沒現在這種破事了。

但是她面上不會說。

“對，”她說，語氣不變，“薇薇的表姐。”

陳泊序“嗯”了一聲。

攬著周穗穗腰的手，力道松了一點。

許妍看了一眼周穗穗，又看了一眼陳泊序，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說，語氣自然，“穗穗，回頭約。”

周穗穗“嗯”了一聲。

許妍轉身走了，旗袍的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動，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周穗穗收回視線，抬頭看向陳泊序。

他正看著許妍離開的方向，臉上沒什么表情。

“怎么了？”周穗穗問。

陳泊序低頭看她。

“沒怎么。”他說。

攬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些，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

周穗穗跟著他的步子，心里想著許妍說的話，吃得死死的，她肯定是看錯了。

周穗穗跟著陳泊序，又和幾個人打了招呼。臉上的笑掛得有點僵，但她習慣了。

手袋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點開。

是宋令珩的消息。

就三個字：

[你耍我？]

哈？他在說什么外星話。

周穗穗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幾秒，腦子里有點懵。

耍他？

她沒有吧。

周穗穗剛想回個問號。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丑人多作怪。]

周穗穗的火蹭一下竄上來。

什么？他是不是眼瞎啊！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在屏幕上，剛回了個生氣的表情，準備打字。

紅色感嘆號。

她愣住。

又再發一遍。

還是紅色感嘆號。

被拉黑了。

周穗穗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胸口劇烈起伏。

這人有病吧！果然是劉薇薇說的脾氣臭得要死。

她憋了滿肚子的火，把手機塞回手袋里。

抬眼，陳泊序正看著她。

“誰。”他問。

周穗穗扯了扯嘴角。

“沒誰。”她說，“垃圾短信。”

真的氣死她了。

陳泊序攬著她，穿過人群，往宴會廳深處走去。

周穗穗跟著他的步子，沒問去哪。

然后她看見了。

宋令珩站在一個中年男人身邊，側臉對著她，正聽那人說著什么。

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眉眼間和宋令珩有幾分相似，氣場很沉。

陳泊序走過去。

“宋叔。”

宋父轉過頭，目光落在陳泊序臉上，頓了一秒。

“泊序。”他開口，聲音不高，聽不出什么情緒，“難得。”

陳泊序“嗯”了一聲。

攬著周穗穗腰的手，收緊了些。

宋父的目光移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這位是？”

陳泊序低頭看了她一眼。

“周穗穗。”他說。

宋父點了點頭，沒再問。

宋令珩站在旁邊，手里端著杯酒，目光落在周穗穗臉上。

很冷。

冷得像是看一個笑話。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那股火又往上躥了一點。

莫名其妙的信息，現在還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宋令珩眼神倏地沉了下去。

他盯著她，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帶著點冷意。

然后他移開視線，看向陳泊序。

“陳先生。”他說，語氣平平的，但聽著不太客氣。

陳泊序看著他。

“宋少爺。”他說。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一秒。

那氣氛，說不上劍拔弩張，但絕對不算友好。

陳泊序沒再說話，攬著周穗穗往前走了一步。

“那就不打擾宋叔了。”他說。

宋父點了點頭。

陳泊序帶著她離開。

周穗穗跟著他的步子，余光里瞥見宋令珩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她，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周穗穗收回視線，沒再看他。

走出去幾步，她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靠！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