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沒說話，低頭換著鞋。

剛直起身，手腕又被扣住了。

他把她拉進懷里，低頭看著她。

距離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點淡淡的紅血絲。

他看了她兩秒。

然后松開手，轉身往浴室走。

“去洗澡。”聲音從前面傳來，“一身味。”

周穗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低頭聞了聞自己。

哪里有味道？

她出來的時候特地整理過了。薇薇也說只有她的香水味。

她走進浴室，關上門。

熱水沖下來，霧氣慢慢漫開。

直到此刻才有點放松。

不想再和他鬧了，她累了，累到已經不想和他說話了，不想再跟他糾纏下去。

等周穗穗洗完出來，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陳泊序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聽見動靜，抬眼看了她一下。

“過來。”

周穗穗走過去，掀開被子躺進去。

陳泊序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關燈。

黑暗中，一只手伸過來，把她撈進懷里。

下巴抵在她發頂。

“睡覺。”

周穗穗不爽極了。為什么他可以這么理所當然地睡了？為什么他好像什么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可她卻不想和他吵了。

她在黑暗里睜著眼，盯著眼前的黑暗。

三秒后。

她動了動，從他懷里掙出來，伸手去夠床頭柜。

摸到手機，縮回被子里，點亮屏幕。

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點開軟件。

粉絲：7278。

怎么回事？

漲了這么多，還有超多的點贊和評論通知。

她眨了眨眼，剛想點進去看看。

屏幕暗了。

一只手覆上來，遮住了整個屏幕。

周穗穗一愣，轉頭。

陳泊序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正看著她。

黑暗中，那雙眼睛看不太清楚。

“不想睡？”他問，聲音有點啞。

周穗穗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硬：

“睡不著。”

他抽走她手里的手機，隨手放到他那邊的床頭柜上。

然后翻身，把她整個人壓在身下。

低頭，鼻尖抵著她。

氣息拂過她臉頰。

“那做點別的。”

周穗穗一愣。

有病吧，他們剛剛在吵架。

“現在不想做。”她說，聲音悶悶的，“我沒心情。”

陳泊序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動，就那樣壓著她，鼻尖還抵著她。

“沒心情？”他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

周穗穗“嗯”了一聲。

她別開臉，不看他。

“你睡吧。”她說，聲音更悶了，“我就看看手機。”

陳泊序沒說話。

也沒動。

就那樣壓著她，呼吸拂在她臉頰上。

過了幾秒。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對著自己。

“周穗穗。”

周穗穗被迫對上他的視線。

“干嘛。”

陳泊序盯著她。

那雙眼睛因為一點月光在黑暗中沉沉的：

“你他媽在鬧什么。”

周穗穗一愣。

哈？

他又發什么神經！

她張了張嘴。

“我們剛剛在吵架。”她聲音不滿。

“所以呢。”他問，“有關系嗎？”

周穗穗被問住了。

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

她張了張嘴，想說有，但話到嘴邊，忽然覺得很無力。

說了又能怎樣。

他根本不聽她的。

她閉上嘴，轉過頭，不看他。

陳泊序盯著她的側臉。

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她不理他。

他就那樣看著，看了幾秒。

然后他的手動了。

掌心貼上她的腰側，順著睡衣下擺探進去。

周穗穗身體一僵。

“你干嘛……”

話沒說完，他的手指已經覆上來。

......略......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彎了一下，眼底卻深得嚇人。

他松開手。

翻身躺回自己那邊。

“睡了。”他說。

周穗穗愣住。

什么？

他把她搞成這樣，就睡了？

周穗穗躺在那兒，渾身還在發燙，呼吸都沒喘勻。

她轉過頭看他。

黑暗中，陳泊序側對著她，閉著眼，呼吸平穩。

真的睡了？

周穗穗盯著他看了三秒。

越看越氣！

然后她抬起腿，一腳踹在他身上。

陳泊序睜開眼。

黑暗中，那雙眼睛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緒。

“干什么。”

周穗穗看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你把我搞成這樣，然后睡覺？”

陳泊序沒說話。

就那樣看著她。

周穗穗被他看得更火，坐起身：

“陳泊序，你是不是有病？”

“你說什么。”

他的聲音不高，但冷得像淬了冰。

周穗穗心里一顫，但不想認輸，硬著頭皮頂回去：

“我說你有病。”

陳泊序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股壓迫感讓周穗穗呼吸都慢了一拍。

三秒。

五秒。

周穗穗心里有點發毛，但硬撐著沒躲。

然后陳泊序動了。

他坐起身，掀開被子，下床。

周穗穗愣住。

她看著他走到衣帽間門口，拉開柜門，拿了什么東西出來。

黑暗中看不清是什么。

然后他走回來，站在床邊。

低頭看著她。

“起來。”他說。

周穗穗沒動。

“干嘛。”

陳泊序沒回應。

他俯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周穗穗踉蹌了一下，站穩，對上他的視線。

“不是睡不著？”他說，聲音冷冰冰的，“那就別睡了。”

周穗穗心里一緊。

他拉著她往外走。

周穗穗被他拽著，踉蹌地跟在后面。

客廳的燈亮了。

陳泊序松開她的手，把手里的東西扔在沙發上。

周穗穗低頭一看。

是一套運動服。

“換衣服。”

周穗穗愣住。

“現在？”她頓了頓，“換衣服干嘛？”

陳泊序盯著她。

“不是精力過剩睡不著？”他說，聲音不高，“那就消耗掉。”

他是不是有病啊！

周穗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愣了幾秒，她才找回聲音：

“去哪？”

陳泊序嘴角動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看不出是笑還是什么。

“跑步。”他說。

什么？

周穗穗往后退了半步，搖頭：

“不要。”

陳泊序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穗穗條件反射地又退了半步。

陳泊序停下。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你剛才踹我的時候，不是挺有勁的？”

周穗穗被噎了一下。

“那是因為…..”

陳泊序打斷她：

“自己換，還是我幫你換。”

靠！

他真的發瘋了。

大晚上她不想陪他瘋。

周穗穗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她動了。

往前走了一步，湊近他。

距離一下子拉近。

她仰著臉，聲音軟下來：

“不想跑步。”

陳泊序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周穗穗繼續說，聲音又軟了幾分：

“我累了。”

陳泊序還是沒說話。

怎么沒反應？沒辦法了。

周穗穗伸手，拉住他的睡衣下擺，輕輕晃了一下。

“想要那個……可以嗎？”

陳泊序盯著她。

那雙眼睛沉沉的，她看不懂。

周穗穗被他看得心里有點虛，但沒松手。

她往前又湊了湊，臉貼上他胸口，聲音糯糯的：

“不跑行不行？”

陳泊序沒動。

也沒說話。

過了幾秒。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對著自己。

“周穗穗。”

“嗯？”

“你倒是能屈能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