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柏松看著朱圓圓眼底的貪婪,心里不住的冷笑。
蠢貨,不只蠢,還貪!
也不想想,在城里能相安無事,是因為有他在身后,并且大家在一個相對固定、彼此都有所了解的圈子里。
大家相互牽制,彼此默契的遵守著規則,這才能相安無事。
但現在,你一個女人,帶著大批緊俏走私貨,跑到人生地不熟的鄉下去,那不是肥羊入虎口是什么?
老周在鄉下有沒有別的關系?會不會黑吃黑?路上安不安全?這些她根本想都不想!
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多出一倍的錢,怎么就沒想過她有沒有命拿到那錢呢。
但他面上卻露出無奈又寵溺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朱圓圓的手,
“你呀,就是膽子大,有主意。行吧,既然你這么想去,那就去試試。不過路上千萬小心,貨要藏好。”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看似慷慨,實則更加致命的誘餌,
“這樣,這批貨,要是真在桃花村出了手,賺的錢,你自己收著,不用分給我了。 就當是給你壓驚,也是獎勵你這么能干。”
利潤全部歸自己!
朱圓圓一聽,眼睛都亮了幾個度。
巨大的貪婪瞬間淹沒了她腦海里顧慮。
她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柏松你放心,我肯定把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
那我……那我這次就多帶點貨去!反正那邊價錢高,帶得多賺得多!”
她已經迫不及待開始規劃著她能帶多少貨了。
嚴柏松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樣子,心里越發的冷笑不止,但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的溫和,
“好,都依你。這些貨怎么出,你自己做主。我明早得出車,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辦。”
朱圓圓沒放在心上,“行,你去吧。我知道怎么處理,那老周之前就打過交道的。
到了桃花村我直接去找他就行了。”
朱圓圓此刻心都是對巨額財富的憧憬,對于嚴柏松明天要出差的事一點都沒有放在心里。
看著朱圓圓歡天喜地藏錢的背影,嚴柏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陰鷙。
蠢女人,自己要去送死,那就別怪我了。我可是提醒過你的,這一路可不安全,是你自己要錢不要命。
老周確實在桃花村收東西,但可沒有說高一倍的價格收煙。
況且,這個老周可不怎么講規矩。
一大早,嚴柏松早早起身,離開時深深看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朱圓圓,眼神復雜難辨。
朱圓圓在他走后不久也醒了,想起桃花村雙倍利潤的誘惑,心頭一片火熱。
匆匆洗漱后便出門,直奔街道辦,她要盡快開好介紹信,準備動身。
同一時間,楊麗華也向錢途科長報備,需要再去街道辦一趟,就赤腳醫生培訓的細節與張主任做最后確認。
楊麗華來到街道辦時,張主任恰好去區里開會了,辦公室這會只有個辦事員何翠在。
顯然,她剛為一位居民辦完事,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麗華同志?這么早?是培訓還有細節要敲定?”何翠抬頭看到楊麗華,有些意外。
“是啊,何翠同志,有些具體安排想再和張主任碰碰。畢竟這可是關系著孩子們的大事。”
楊麗華笑著應道,目光卻敏銳地掃過何翠手邊那疊剛剛用過的介紹信表格。
最上面一張存根聯上,朱圓圓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目的地欄隱約能看到桃花字樣。
楊麗華心中一愣,朱圓圓?
這是要去哪里探親?這么巧。
她面上不動聲色,順勢在旁邊的椅子坐下,像是閑聊般問道,
“何翠同志真是辛苦,這么早就開始忙了?我看剛才好像有人來開介紹信?”
何翠不疑有他,隨口答道,
“可不是嘛,一個女同志,說是要去桃花村探親。路遠,急著走,一大早就來催。”
桃花村,這可不近。
昨天才剛進行完黑市交易的人,今天就突然急著去一個偏遠的村子探親?
是真探親還是去出貨。
她一個女人帶著貨,去鄉下?真有這么大的膽子?
她面上不動聲色,輕輕嘆了口氣,
“探親啊……桃花村……聽著就挺偏遠的。她一個人去?路上可不太平吧?”
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何翠沒多想,順著話頭說,
“是啊,我也說了,一個人去鄉下要注意安全。
不過她好像挺有把握的,說是親戚都聯系好了。唉,咱們也只能按規矩開證明,提醒兩句。”
心思輾轉間,楊麗華臉上露出理解的神色,繼續和何翠閑聊,
“這么遠的路,是得小心點。
對了何翠同志,我昨天路過咱們廠西邊那個廢棄的舊庫房,就是以前著火那個,看它面積挺大,就那么荒著怪可惜的。
咱們街道或者廠里,就沒想過收拾出來,派點用場?”
何翠的注意力被拉回來,搖頭道,
“那個地方啊……產權不清,修復也要錢,街道經費緊張,廠里也覺得沒必要,就一直擱置了。
怎么,麗華同志有什么想法?”
楊麗華嘆了口氣,語氣帶著惋惜,
“我就是覺得浪費。
要是能想辦法整理出來,哪怕當個臨時倉庫,或者以后搞點集體副業什么的,也能創造點價值,總比空著強,還容易藏污納垢。”
她最后一句藏污納垢說得輕描淡寫,卻像是在何翠心里投下了一顆小石子。
何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也是……不過這事兒牽涉多,一時半會兒難辦。”
楊麗華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深談庫房,轉而說起培訓班名額的事,又等了一會兒,見張主任還沒回來,便起身告辭,
“何翠同志,我廠里還有點事,不等張主任了。
麻煩您轉告他,關于培訓班的事,我改天再來。
另外,那個廢棄庫房……要是街道有什么清理整頓的計劃,需要我們廠配合的,也可以提。”
她準備回廠里,再仔細琢磨一下。朱圓圓目前對她的影響不大,但要是能徹底把她們這一家趕出紡織廠,她還是很樂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