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溫馨并沒有持續太久。
原本已經止住顫抖的林嬌嬌,突然又打了個寒顫。
這次來得比剛才更猛,像是有一股看不見的寒氣從她丹田深處炸開,順著經脈瞬間游走到四肢百骸。
“冷……”林嬌嬌牙關緊咬,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整個人在他懷里蜷縮成一只蝦米,“大哥……好冷……骨頭疼……”
羅森臉色大變。
他一直抱著她,當然能感覺到那種不對勁。
剛才那陣熱乎勁兒像是假象,這會兒退下去了,底下的寒氣反撲得更厲害。
這哪是普通的受涼,這分明是陰氣入體太深,光靠表皮那點溫度根本壓不住!
“嬌嬌!嬌嬌看著我!”羅森搖了晃她的肩膀,聲音焦急。
林嬌嬌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嘴唇紫得嚇人,身上那層細密的冷汗把剛才好不容易焐熱的皮膚又給打濕了。
“沒……沒用的大哥……”她氣若游絲,聲音抖得不成句,“我……我好像要離開你們了……我要回家了……”
“回個屁的家!”羅森爆了句粗口,眼底赤紅一片,“你的家就在這!在老子身邊!我不放人,誰敢帶你走!”
他把大衣裹緊,把自己滾燙的胸膛死死貼著她,可那點溫度杯水車薪。
羅森心里清楚,這法子不行了。
這是虛癥,是魂丟了,得用更霸道的陽氣從里頭給她沖開,把那股子陰寒逼出去。
他低頭看了看懷里奄奄一息的小女人,又看了看自己這具快要爆炸的身體。
“嬌嬌。”羅森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決絕和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捧起林嬌嬌那張冰涼的小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看著我。別睡。”
林嬌嬌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只看到一雙燒著火的眸子。
“信大哥嗎?”羅森問,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林嬌嬌沒力氣說話,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她是信他的。
哪怕他說現在要殺了她是為了救她,她也信。
“好。”羅森深吸一口氣,“信我,我就能救你。這法子有點野,也有點疼,但能救命。你忍著點。”
還沒等林嬌嬌反應過來是什么法子,羅森已經低下了頭。
這一次,不是剛才那種淺嘗輒止的安撫,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林嬌嬌想躲,卻被他牢牢扣住后腦勺,根本動彈不得。
這個吻極其霸道,充滿了侵略性。
羅森的舌頭長驅直入,不像是親吻,更像是在給她渡氣,要把自己身體里那股子旺盛得沒處發泄的生命力,硬生生地灌進她的身體里。
那股熱浪順著喉嚨往下鉆,像是一口烈酒入了愁腸。
林嬌嬌渾身一顫,原本冰涼僵硬的身體竟然奇跡般地泛起了一絲暖意。
羅森感覺到了。
這法子有用!
他不再猶豫,大手一揮,直接把那件礙事的軍大衣扯開,把自己身上最后那點遮擋也給除了。
........
“熱……好熱……”
不住過了多久,林嬌嬌終于喊出了熱。
那不再是那種虛浮的熱,而是從骨髓里泛出來的燥熱。
“熱就對了。”羅森咬著她的耳朵,聲音里透著股子狠勁兒,“給老子出汗!把那些臟東西都排出來!”
“大哥……大哥……。”
“我在。”羅森回應著她,“大哥一直都在。誰也別想把你帶走。”
羅森把這一輩子的溫柔和狂野,都在這一刻給了懷里這個小女人。
車窗外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呼嘯得像是萬鬼齊哭的狂風,不知什么時候悄悄停了。
只有不遠處那個背風的小土坑里,一堆快要燒完的橡膠輪胎還在冒著黑煙,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子。
四個男人圍著那堆即將熄滅的火,一個個縮著脖子,大衣裹得跟熊似的,臉都被煙熏得跟灶王爺有一拼。
“阿嚏!”
羅焱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一臉幽怨地盯著那輛靜止不動的解放車。
“二哥,你說……這也太安靜了吧?”羅焱搓著手,哈出來的氣瞬間變成了白霧,“大哥都進去快倆小時了,這咋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車也不晃啊?”
羅林手里拿著根枯樹枝,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火堆,鏡片上全是灰。
他抬頭掃了一眼那輛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誰告訴你動靜一定要大?這叫潤物細無聲。”
“啥潤物?啥無聲?”羅焱沒聽懂,撓了撓頭,“我就知道要是換了我,這車早就蹦起來了。大哥是不是不行啊?別是為了省勁兒,光抱著純睡覺吧?”
“閉嘴吧你。”旁邊的羅木笑罵了一句,雖然是在笑,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大哥那是心疼嬌嬌。嬌嬌現在身子虛,經不起大折騰。這種時候,越是溫柔,越是費勁。”
“費勁?”羅焱撇撇嘴,“費勁那是肯定的。就大哥那體格子,跟頭蠻牛似的,還得收著力氣,估計夠嗆。”
一直沒說話的羅土突然動了。
他指了指車斗方向:“動了。”
“啥?”羅焱趕緊瞪大眼睛看過去。
果然。
那輛龐大的解放車,雖然幅度很小,但在星光下看得真真的。
它在顫。
不是那種劇烈的顛簸,而是一種極其規律、極其深沉的律動。
就像是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車廂里跳動,帶著整輛車都在跟著呼吸。
“吱……呀……”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緊接著,車窗玻璃上,原本清透的霜花開始融化,慢慢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那是里頭的熱氣太足了,跟外頭的冷空氣撞在了一起。
“嘖嘖嘖。”羅焱看直了眼,喉嚨發干,“起霧了。這就叫……那啥?**?”
“是巫山**。”羅林糾正道,把手里的樹枝扔進火里,“看來嬌嬌是有救了。這熱氣都能透出來了,說明大哥這把火燒得挺旺。”
幾個兄弟都不說話了。
那種氣氛有點怪。
既有對大哥占了頭籌的嫉妒,又有對嬌嬌脫離危險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聽墻角的尷尬和燥熱。
哪怕是在這零下幾十度的戈壁灘上,聽著那隱隱約約傳出來的動靜,看著那蒙著霧的車窗,這幾個血氣方剛的漢子也覺得身上有點燥得慌。
羅土默默地低下頭,從懷里摸出一塊干硬的馕,用力咬了一口,像是在發泄什么。
羅木則是望著天邊那顆剛冒頭的啟明星,輕輕嘆了口氣:“只要她好好的,跟誰……都一樣。”
“那不一樣!”羅焱小聲嘀咕,“大哥是吃了肉了,咱們還得在這喝西北風。回頭我也得申請‘驅邪’,我也有一身陽氣沒處使呢。”
“就你話多。”羅林推了推眼鏡,“先把你的車修好再說吧。天快亮了。”
確實。
東邊的天際線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那種深沉的藍黑色正在慢慢退去,露出戈壁灘原本蒼涼壯闊的模樣。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狼群追逐,那個詭異的鬼打墻,還有那只死死盯著他們的石駱駝,在晨光下似乎都變得沒那么可怕了。
風徹底停了。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只有那輛墨綠色的解放卡車,依然在晨曦中靜靜地伏著。
它像是一頭守護著珍寶的巨獸,雖然滿身塵土,雖然傷痕累累,但那種堅不可摧的氣勢卻更勝從前。
車身的晃動終于慢慢停了下來。
一切歸于平靜。
那種平靜里,透著一種新生的希望。
“行了。”羅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火滅了,準備干活。大哥忙活了一晚上肯定累壞了,咱們先把車修好,別耽誤了趕路。”
“二哥,你說大哥這會兒……是不是正抱著嬌嬌睡回籠覺呢?”羅焱一臉羨慕地問。
羅林回頭看了一眼那蒙著白霧的車窗,仿佛能透過那層霧氣,看到里頭那兩具相擁而眠的身體。
那是經歷了生死考驗后的相依為命。
“也許吧。”羅林笑了笑,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暖意,“不管怎么樣,這一關,咱們算是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