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你別晃它,再晃氣兒沒了!”
在這年月,別說在這鳥不拉屎的無人區,就是在縣城里,能喝上一瓶這樣的冰汽水那都是過年了。
林嬌嬌看著這幾個大男人的模樣,心里那股子滿足感簡直爆棚。
她把其中一瓶遞給羅森,另一瓶則直接塞進了羅焱那個快要伸到她臉上的手里。
“別搶,大家分著喝。”
“我不搶!誰搶我跟誰急!”羅焱抱著那瓶子,就像抱著剛出生的親兒子,那是輕拿輕放,甚至還把臉貼在冰涼的瓶身上蹭了蹭,“哎喲喂……親娘咧,這冰汽水,真的,是真真的!”
“嘶——!”
羅焱迫不及待地用牙咬開蓋子。
隨著“呲”的一聲輕響,瓶口冒出一股白煙,那股子獨特的橘子味混合著碳酸氣瞬間彌漫在整個車廂里。
這味道對于這群在戈壁灘上吃了好幾天沙子的糙漢來說,簡直比那最烈的燒刀子還要上頭。
“給大哥先喝。”
雖然饞得要死,羅焱還是咽了口唾沫,把開了蓋的瓶子遞給羅森。
羅森也沒矯情。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燥了。接過瓶子,昂頭就是一大口。
那橘黃色的液體順著喉嚨灌下去,無數個小氣泡在食道里炸裂,那種冰冷刺骨的舒爽感像是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天靈蓋。
“哈……”
一向沉穩的羅森,喝完這口也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眉宇間那股子戾氣和疲憊,竟然被這一口水給沖散了大半。
“好東西。”羅森把瓶子遞給羅林,“老二,嘗嘗。”
羅林接過瓶子,推了推眼鏡,眼神里全是探究,但嘴上也沒客氣。他喝得斯文,但喉結滾動的頻率出賣了他此刻的急切。
“這溫度,起碼得是零度左右。”羅林抿了抿嘴唇上的甜味,眼神幽深地看向林嬌嬌。
羅木仰頭灌了一口,然后把瓶底那點遞給羅土:“老五,干凈了。”
兩瓶汽水,五個大男人一人幾口就見了底。
羅焱意猶未盡地舔著瓶口,連那一丁點掛壁的甜水都不放過:“這就沒了?我感覺我這才剛嘗出點味兒來。嬌嬌,你那包里……還有沒有?”
這一問,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五雙眼睛,十道視線,齊刷刷地聚在林嬌嬌那個看著并不大的軍綠色挎包上。
林嬌嬌裝了一路,也知道一直是幾個哥哥不拆穿她,現在也不想瞞著大家了。
她索性把手伸進包里——實際上是意念探入空間,抓住了那幾袋【一次性冰敷袋】。
“羅焱哥,你肩膀不是腫了嗎?”
林嬌嬌掏出那幾個白色的袋子,當著眾人的面,用力一捏。
“咔嚓”一聲輕響,袋子里的水袋破裂,化學反應瞬間發生。原本常溫的袋子,在幾秒鐘內變得冰冷刺骨。
“這又是啥?”羅焱瞪圓了眼,像看西洋景似的。
“敷上。”林嬌嬌把冰袋按在羅焱那青紫一片的肩膀上。
“嗷——!爽!”
羅焱被那冰涼激得一哆嗦,緊接著就是一臉享受,“這玩意兒神了!剛還火燒火燎的疼,這一貼上去,立馬舒坦了!”
林嬌嬌又捏爆了兩個,分別遞給羅森和羅土。
“大哥,你剛才打那個獨眼龍,手腕也挫了一下吧?敷敷。”
“五哥,你一直抱著我,胳膊肯定酸,這個給你。”
羅土接過冰袋,那張木訥的臉上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
他沒敷胳膊,而是把冰袋小心翼翼地貼在臉上,那只獨眼看著林嬌嬌,亮得嚇人。
羅森手里拿著那個冰袋,冰涼的觸感在掌心蔓延。
他沒有馬上敷,而是把那雙極具壓迫感的眼睛定在林嬌嬌臉上。那眼神里沒有懷疑,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后的無奈和縱容。
“嬌嬌。”
羅森的聲音很沉,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在這個封閉的空間里回蕩,“咱們把車窗搖上去。”
“啊?”林嬌嬌一愣,“本來就熱,搖上去不悶死人?”
“搖上去。”羅林在一旁補了一句,伸手就把車窗給搖得嚴嚴實實,“有些話,哪怕是風聽了去,都不安全。”
車窗關閉,外界的嘈雜瞬間被隔絕。
車廂里只剩下幾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羅焱偶爾發出的“斯哈”聲。
羅森身體前傾,那高大的身軀幾乎要把林嬌嬌籠罩在陰影里。
“現在沒外人了。”羅森指了指那個神奇的挎包,“一路上又是水桶又是冰塊的,我們都沒問,現在能不能跟哥幾個交個底。這包,是不是個傳說中的聚寶盆?”
林嬌嬌心里一緊,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雖然早知道瞞不住,但真要攤牌,心里還是有點打鼓。畢竟在這個年代,“怪力亂神”可是要命的事兒。
“我……”林嬌嬌咬著嘴唇,大眼睛眨巴著,看著有點可憐。
“別怕。”
一直沒說話的羅木突然伸出手,溫熱的大手覆蓋在她的小手上,輕輕拍了拍,“不管你說什么,或者是那包里還能掏出什么飛機大炮來,出了這個車門,咱們幾個就是啞巴,是瞎子。”
“對!”羅焱這會兒也不嚎了,把冰袋往咯吱窩一夾,一臉嚴肅,“誰敢多嘴,我把舌頭嚼碎了吞肚子里!”
林嬌嬌看著這五張真誠的臉,心里的防線瞬間塌了。
“其實……”林嬌嬌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這不是普通的包。我有……有個特殊的本事。”
“每天,只要到了半夜,我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那個包,“就會隨機冒出一些東西來。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用的,就像剛才那個汽水,還有那個噴霧,都是今早剛刷出來的。”
空氣凝固了三秒。
林嬌嬌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生怕被當成妖怪。
結果,預想中的震驚恐懼統統沒有。
羅林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鏡,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哦,果然是這樣。”
羅森則是拿起那個空汽水瓶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每天刷新?這詞兒新鮮。是不是跟咱們去供銷社排隊買肉一樣,每天限量的?”
羅焱更是把腦袋湊過來,一臉興奮:“那明天能刷出紅燒肉不?大豬蹄子也行啊!嬌嬌,你能不能跟那個……那個啥老天爺商量商量,給四哥整點肉?”
林嬌嬌懵了。
“你……你們不驚訝?不覺得我是妖怪?”
“切。”羅林嗤笑一聲,那副精明樣讓人牙癢癢,“嬌嬌,你那個包一共就那么大點地兒。那天把你抱上車的時候,包里癟得連張紙都藏不住。這些天又是水桶,又是冰塊,又是藥物和防狼噴霧。我們要是不裝瞎,你以為你能瞞到現在?”
羅森看著她那副呆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在林嬌嬌那柔順的發頂上狠狠揉了一把。
“傻丫頭。咱們是在道上混的,眼睫毛都是空的。你那點小動作,也就騙騙你自己。”
“不過……”羅森的臉色突然一肅,那股子鐵血大哥的氣場瞬間全開,“既然說開了,那就立個規矩。”
他環視了一圈四個弟弟,眼神凌厲如刀。
“嬌嬌這本事,是老天爺賞飯吃,也是咱們羅家的救命稻草。但這事兒太邪乎,傳出去就是個死字。從今天起,嬌嬌拿出來的東西,不管多稀奇,吃了用了就把嘴擦干凈。誰要是敢在外頭露半個字眼,哪怕是夢話……”
“大哥放心。”
四兄弟異口同聲,那聲音整齊劃一,帶著股子肅殺之氣。
“行了。”羅森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林嬌嬌身上,變得柔和了許多,“以后缺啥少啥,別自個兒硬扛著。要是刷出來不方便拿的,或者解釋不清的,就給老二或者我使個眼色。咱們幫你圓過去。”
林嬌嬌眼圈一紅,心里暖烘烘的。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嬌嬌……”羅林突然身體前傾,那雙狐貍眼在鏡片后面閃著算計的光,“把剛才換來的那塊石頭拿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