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的回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蕩了好幾圈才散干凈。
那個高瘦男人的尸體倒在沙地上,血順著眉心的洞汩汩流出來,很快就被干渴的沙土吸了個干凈,只留下一灘暗紅色的印記。
黃牙男人徹底癱了。
那一槍不僅打死了他的同伙,也打碎了他最后一點反抗的膽子。
一股騷臭味從他褲襠里漫出來,他竟是直接嚇尿了。
“別……別殺我……”他涕泗橫流,在地上拼命磕頭,“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畜生……各位爺……饒我一條狗命……”
羅森沒看那具尸體,他的腳依然踩在黃牙男人的胸口上,力道大得讓對方肋骨都在咔咔作響。
他彎下腰,那張沾了血和機油的臉逼近對方。
“你剛才,想對她做什么?”
羅森的聲音很平,平得沒有起伏。
“沒……沒想做啥……”黃牙男人牙齒打顫,“就是……就是想過過眼癮……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過眼癮?”羅森扯了扯嘴角,“你想睡她。你想把她拖進車里,帶走,然后糟蹋了,再扔在這戈壁灘上喂狼?!?/p>
黃牙男人不說話了,因為羅森說中了他心里所有的齷齪念頭。
“在這無人區,確實沒王法。”羅森直起身,從腰后摸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時候帶上的匕首,“所以,我也不用跟你講王法?!?。
他手里的匕首猛地向下一扎。
噗嗤。
匕首精準地扎進了黃牙男人的大腿根,直接扎了個對穿,釘在了沙地上。
“啊——!”
慘叫聲凄厲得像是殺豬。
“這一刀,是替嬌嬌還你的那個眼神。”羅森拔出刀,帶出一股血箭。
黃牙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滾,雙手捂著大腿,血流如注。
“滾?!?/p>
羅森站起身,隨手在那個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車留下。人給我爬著走。能爬出這十公里戈壁,算你命大。爬不出去,那是老天爺收你?!?/p>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狠。
在這沒有水、沒有車、大腿還受了重傷的情況下,要想走出這片無人區,那是癡人說夢。
而且血腥味會引來狼,還有禿鷲。
這是一種漫長的、絕望的處刑。
黃牙男人哪還敢多嘴,連滾帶爬地往外挪,身后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羅森沒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林嬌嬌。
林嬌嬌看著他走近。
他身上有股濃烈的血腥味,還有那種剛剛施暴后的暴戾氣息。
她本能地往后縮了一步,身體微微顫抖。
這一步,讓羅森的腳步停住了。
他眼神暗了暗,那只原本想去拉她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然后慢慢收了回去,緊緊握成拳。
“怕我?”羅森問。
林嬌嬌咬著嘴唇,沒說話,但眼里的驚慌騙不了人。
“嬌嬌?!绷_森嘆了口氣,聲音放軟了一些,但依然透著股冷硬,“我知道你覺得我狠。但在這種地方,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我們。我不把他打殘,他回去就會叫更多的人來?!?/p>
他指了指那輛撞壞的吉普車。
“他們是這一帶的慣犯,那是‘野狼幫’的車。放虎歸山,咱們五個再加上你,一個都活不了。到時候,你的下場會比死還慘。”
羅森逼近一步,高大的陰影籠罩住林嬌嬌。
“你要記住。在這里,除了我們幾個,誰都不能信。誰要是敢對你動歪心思,我就讓他后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這番話雖然粗魯,甚至有些血腥,但每一個字都是為了她。
林嬌嬌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臉上還有剛才撞碎玻璃留下的劃痕,血珠滲出來,混著灰塵。
那是為了追那個羞辱她的人才留下的傷。
他是為了護著她,才變成了野獸。
林嬌嬌心里的那道防線塌了一角。
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害怕,主動伸出手,抓住了羅森那只還沾著血跡的大手。
“大哥,你的手流血了?!彼龔目诖锾统鍪峙?,小心地擦拭著他手背上的傷口。
那一瞬間,羅森渾身的戾氣像是被抽干了。
他那只殺人都沒抖的手,這會兒竟然微微顫了一下。
“沒事,皮肉傷?!绷_森嗓音有些啞,任由那雙軟乎乎的小手在他那滿是老繭的大手上擺弄,“咱們得快走。槍聲響了,這地方不能待?!?/p>
旁邊,羅林和羅焱已經在熟練地打掃戰場。
也就是“摸尸”。
這在游戲里是基本操作,但在現實里,看著他們翻那個死人的口袋,林嬌嬌還是覺得胃里一陣翻騰。
“嚯,這倆孫子挺肥啊。”羅焱從死人懷里摸出一個布袋子,打開一看,眼睛都亮了,“有一盒子彈,還有半包煙絲,這還有個……金戒指?”
“車上還有東西。”羅林從吉普車后座拖出一個油跡斑斑的編織袋,“兩桶汽油,一袋子風干牛肉,還有……幾瓶二鍋頭。”
這簡直是大豐收。
“都帶上?!绷_森恢復了冷靜的指揮官模樣,“老二,去把那吉普車的油抽出來,灌咱們車里。老三,把尸體拖遠點,埋深點,別招來狼?!?/p>
“好嘞。”
幾兄弟分工明確,動作麻利得讓人心驚。
顯然,這種事他們不是第一次干,或者說,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半個小時后,卡車重新發動。
這一次,車廂里的氣氛變得格外沉悶。
沒人說話。
羅森開著車,眉頭緊鎖。
林嬌嬌坐在中間,懷里依然抱著那個黃挎包,但眼神卻總是忍不住往后視鏡里瞟,仿佛怕后面有什么東西追上來。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也是對這個殘酷世界的重新認知。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把戈壁灘染成了血紅色,像極了剛才流在地上的那灘血。
“嬌嬌。”一直沉默的羅林突然開口,遞過來一個鐵皮水壺,“喝口水,壓壓驚。里面兌了點那倆孫子車上的酒,能暖身子?!?/p>
林嬌嬌接過水壺,小小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在胃里燒起一團火。
那種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寒意,終于散去了一些。
“二哥……”林嬌嬌把水壺還回去,聲音很小,“我是不是……很沒用?”
要是她不洗澡,不亂跑,就不會引來那兩個人,大哥也就不用殺人。
“胡說什么?!绷_林推了推眼鏡,鏡片在夕陽下反光,遮住了眼里的情緒,“你是女人,愛干凈是天性。錯的是那些管不住自己褲襠的畜生?!?/p>
“可是……”
“沒有可是?!绷_林打斷她,語氣難得的強硬,“嬌嬌,你要明白一件事。這遠離社會的世道,美貌就是原罪。你有我們護著,這就是你的福氣。而我們護得住你,這就是我們的本事?!?/p>
他轉過頭,看著林嬌嬌,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所以,別怕。只要我們在,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他說著,拍了拍正在開車的羅森的肩膀。
羅森沒回頭,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聲吐出一個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