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混合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越來越近。
林嬌嬌甚至能感覺到狼王口中噴出的熱氣,噴灑在她冰涼的臉頰上。
那一刻,她腦海里閃過無數(shù)個念頭,最后定格在羅森那張焦急萬分的臉上。
她還沒來得及好好活一次。
“嬌嬌!”
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在耳邊炸響。
那是羅焱。
這個平時總是嬉皮笑臉、被哥哥們叫成“狗”的男孩,在這一刻爆發(fā)出了一股驚人的力量。
他不顧自己左臂還吊著繃帶,竟然直接從車頂另一側(cè)撲了過來。
他沒用刀,也沒用腿,而是用自己的整個身體,像個肉盾一樣,狠狠地撞向那頭剛剛攀上車緣的白狼王。
“砰!”
兩人一狼撞在了一起。
如果是平時,羅焱這一下或許能把狼撞下去。但現(xiàn)在的他有傷在身,又是在這種立足不穩(wěn)的地方。
狼王的爪子深深地扣進(jìn)了苫布里,紋絲不動。反倒是羅焱被反震力撞得氣血翻涌,但他死死抱住狼王的脖子,張開嘴,一口咬在了狼耳朵上。
“嗷!”
狼王吃痛,狂怒地甩頭。
它那強壯的頸部肌肉蘊含著恐怖的力量,直接把羅焱甩了出去。
“老四!”林嬌嬌驚呼,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羅焱的一片衣角。
羅焱重重地摔在車斗里,一口血噴了出來。
沒了阻礙,狼王的前半個身子已經(jīng)探上了車頂。
它那雙殘忍的眼睛里滿是嘲弄,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已經(jīng)嚇軟了腿的林嬌嬌咬了下去。
這一次,沒人能救她了。
羅森被纏住,羅林在另一頭,羅木被逼到了死角。
“畜生!沖我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道如同黑熊般壯碩的身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從側(cè)面沖了過來。
是老五,羅土。
他一直守在車尾,剛才狼王佯攻羅林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他是兄弟幾個里腦子最笨的,但他的直覺也是最像野獸的。
他聞到了狼王身上那股針對嬌嬌的殺意。
所以他放棄了自己的防守位置,甚至把后背露給了其他的狼,硬是沖了過來。
但他離得有點遠(yuǎn),鐵棍夠不著。
眼看狼王的牙齒就要碰到林嬌嬌纖細(xì)的脖頸。
羅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他扔掉了鐵棍。
他伸出那條粗壯如同大樹一般的胳膊,直接塞進(jìn)了狼王張開的大嘴里!
“咔嚓!”
那一瞬間,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狼王的上下顎狠狠合攏,那鋒利如刀的獠牙瞬間刺穿了羅土的小臂,深深地釘進(jìn)了骨頭里。
鮮血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瞬間染紅了狼嘴,也染紅了羅土的半個身子。
“老五!”
“五弟!”
幾聲凄厲的吼叫同時響起。
林嬌嬌睜開眼,看到的畫面讓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平時憨憨的、只會聽哥哥話、只會對著她傻笑說“嬌嬌真香”的羅土,此刻臉上沒有半點痛苦的表情。
他的胳膊在狼嘴里,但他卻在笑。
那是獰笑。
“抓住你了。”羅土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
狼王顯然也沒料到這個人類這么瘋。
它想松口,想后退,但羅土的手在它嘴里成了鉤子,死死卡住它的喉嚨。
“大哥!動手!”羅土暴喝一聲。
這是用一條胳膊換來的機會。
羅森紅了眼。
那種滔天的怒火和心痛,讓他整個人進(jìn)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tài)。
他不顧身后兩頭狼的撕咬,任憑它們在他背上抓出深可見骨的傷口,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兩步跨上車斗。
“死!”
羅森雙手握住藏刀,借助沖力,從上而下,狠狠地扎進(jìn)了狼王的后頸。
這一次,沒有任何保留。
刀鋒切開皮肉,切斷脊椎,直沒入柄。
狼王甚至連慘叫都發(fā)不出來,因為嘴里塞著羅土的胳膊。
它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那雙綠色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終變成了一片死灰。
狼王一死,剩下的狼群瞬間亂了陣腳。
它們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如同殺神一般的男人,又看了看死得不能再死的老大,眼里的兇光終于變成了恐懼。
“滾!”
羅森拔出刀,帶出一蓬熱血,仰天長嘯。
這一聲吼,帶著無盡的煞氣。
剩下的幾頭狼夾著尾巴,嗚咽著,轉(zhuǎn)身沒入了黑暗的戈壁灘,眨眼間跑得干干凈凈。
戰(zhàn)斗結(jié)束了。
但沒人歡呼。
空氣中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刺鼻的血腥味。
“老五……”
羅森扔掉刀,顫抖著手去掰狼王的嘴。
狼的咬合力極大,哪怕死了,那牙關(guān)依然緊閉。
“別……別硬掰。”羅林踉踉蹌蹌地跑過來,眼鏡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滿臉是血,“拿棍子撬……別傷了骨頭。”
幾兄弟合力,終于把羅土的胳膊從狼嘴里弄了出來。
那一刻,林嬌嬌捂住了嘴,眼淚決堤般涌出。
那條胳膊……已經(jīng)不成樣子了。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好幾個地方都被咬穿了,鮮血還在突突地往外冒。
“疼嗎?”林嬌嬌從車頂滑下來,跪在羅土面前,手足無措地想要捂住傷口,卻又不敢碰。
羅土的臉色慘白,那是失血過多的征兆。但他看著滿臉淚水的林嬌嬌,居然還扯出了一個憨憨的笑容。
“不……不疼。”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子傻勁,“嬌嬌……你沒事就好。我說過……要給你當(dāng)肉墊的。”
這句話,直接擊碎了林嬌嬌心里最后一道防線。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利用他們,是為了生存才依附他們。
但這群傻子,是真的在拿命護(hù)她啊。
“別說話了!”羅森撕下自己的衣服,用力勒住羅土的大臂止血,臉色陰沉得可怕,“老二,快來看看,骨頭斷沒斷?”
羅林蹲下來,仔細(xì)檢查了一番,臉色很難看。
“骨頭肯定是裂了,甚至可能斷了。”羅林聲音干澀,“最麻煩的是傷口太深,狼嘴里臟,細(xì)菌多……這要是感染了,在這鬼地方……”
哪怕他是文化人,這時候也不敢把那個“死”字或者是“截肢”說出口。
周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羅焱趴在旁邊,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都怪我!我要不是個廢物……”
“閉嘴!”羅森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