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箏箏歪著腦袋,聲音清脆:
“爛人?”
沈述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下意識地抬起。
入目,
女孩那張明艷張揚的臉。
沒有絲毫的嫌棄和退縮,反而笑意盈盈地湊近他,大言不慚:
“好巧哦,我也是爛人!”
“那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沈述僵在原地,大腦罕見地宕機了。
阮箏箏知道自己沒辦法感同身受。
她從小錦衣玉食,
那種被踩在泥潭里咒罵的絕望感,她確實體會不到。
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道理她懂,
所以她壓根沒打算灌什么“你是個好人”、“不要聽他的”這種蒼白無力的雞湯。
她只會用屬于她認為的最簡單的方式。
“本小姐囂張跋扈、強取豪奪,看上誰就非要用錢砸到手,脾氣還差得要命!”
阮箏箏上前一步,
強行擠進沈述的視線里,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頭數自己的缺點,
“你說,這是不是爛人?”
她頓了頓,
轉頭瞥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沈劍,
發出一聲極具嘲諷的冷笑:
“至于他說的為了錢背叛我?背后捅我一刀?”
“哈!本小姐有的是錢!”
“你最好多騙點,騙少了我還嫌你沒本事呢!”
“至于捅刀子,你大可以試試,
“看本小姐會不會先把你綁起來打斷腿!!”
沈述怔怔地看著她。
聽著她這番囂張、蠻橫卻又荒謬到極點的話,
他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這笨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沒等沈述反應過來,阮箏箏直接轉過身。
她拉開包包的拉鏈,
將那幾萬塊錢現金一把掏出來,手腕一揚——
“嘩啦——”
紅色的鈔票如同漫天飛舞的紅蝴蝶,
洋洋灑灑地砸了沈劍一臉。
“這幾萬塊,買他的。”
阮箏箏居高臨下,眼神傲慢,惡狠狠:
“從今天起,沈述是我的人了。”
“他跟你的那點爛血緣,本小姐替他買斷了!”
“你以后要是再敢碰他一根手指頭,我就讓我哥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斷!”
“把你丟進江里喂魚!”
說完,極其強勢地抓住了沈述的手。
“發什么呆?”
“你還真想在這個破地方待一輩子啊?”
“跟我走!”
這一次,沈述沒有躲,也沒有掙扎。
他低著頭,任由女孩那只柔軟卻堅定的小手牽著自己,
一步步走出了那個讓他窒息了十幾年的陰暗閣樓。
夏夜的晚風吹散了血腥氣。
月光下。
少年看著走在前面、裙擺飛揚的女孩,
眼底翻涌的戾氣和自我厭棄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沉淪。
天生一對嗎……。
沈述緩緩收緊了手指,反握。
……
【系統:宿主,你剛才拿錢砸人的樣子真的帥呆了!(???)人家想嫁給你~╭(╯ε╰)╮】
阮箏箏在腦海里輕哼了一聲,
語氣嘚瑟:
“富公哦,還想嫁人!———不講不講。”
【系統撅嘴:宿主!這什么意思?】
【系統:別說人家聽不懂的嘛!!!╭(╯^╰)╮】
阮箏箏嘲笑:
“笨蛋統子,你連個實體都沒有,一堆數據代碼還想嫁我?”
【系統氣得在腦海里直跺腳:哼!宿主你欺負統!我單方面宣布跟你冷戰三分鐘!╭(╯^╰)╮】
阮箏箏懶得理這個戲精系統。
因為她的手被沈述握的指骨都有點泛酸了。
她轉過頭看他:
“喂,沈述,你挵、疼我了。”
沈述如同大夢初醒般,松了松力道,但依然固執地沒有放開。
他垂下那雙向來桀驁不馴的瑞鳳眼:
“……抱歉。”
……
阮箏箏站在繁華的街道邊,
忽然意識到———要把沈述帶去哪?
帶回那個破出租屋?
絕對不行!
她滴溜溜地轉了轉眼珠,腦海里忽然閃過一段久遠的記憶。
“有了!”
她記得小時候,阮郁用騙她的壓歲錢,偷偷在A大附近投資買過一套高級單身公寓!
后來阮郁嫌那地方太小,就一直空置著。
而A大,
剛好就是沈述現在就讀的大學!
阮箏箏毫不客氣地發了條微信:
【阮郁!你A大附近那個江景公寓密碼多少?江湖救急!】
不到十秒,阮郁的信息回了過來:
【?你又抽什么風?】
【剛拿了我的錢,現在又來要我的房?】
【你撿破爛還帶升級的?!】
阮箏箏:【少廢話!你就說給不給!】
【不給我明天就回家告訴爸你在在外面強制女孩!】
阮郁:【……算你狠。密碼你生日。滾。】
……
公寓雖然很久沒人住,但有定期保潔,一塵不染。
阮箏箏巡視了一圈,滿意點頭,轉頭看向站在玄關處一言不發的沈述:
“諾,以后你就住這兒了。”
“里面的東西隨便用,缺什么本小姐明天讓人送來。”
沈述沒有動。
他站在那兒,身形挺拔而削瘦。
那雙漆黑深邃的瑞鳳眼掃了一眼窗外的A大,又深深地落回阮箏箏臉上。
距離他的學校,步行只要十分鐘。
環境幽靜,安保森嚴,
比他那老鼠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阮箏箏。”
沈述緩緩走上前,將她逼退到沙發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少年嗓音沙啞:
“你還真是熟練啊。”
“特意找個離我學校這么近的地方,怎么……”
他俯下身,
溫熱的氣息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
極具侵略性地掃過她的耳廓:
“你這么處心積慮地把我金屋藏嬌,是為了方便隨時過來……目垂我?”
阮箏箏心跳漏了半拍。
她本來想囂張地懟回去,
但沈述說的好像也挺在理。
她起下巴,強裝鎮定地哼了一聲:
“廢話!”
“本小姐花了幾萬大洋,當然要物盡其用!”
“你給我把自己養好傷,隨時等候本小姐的差遣!”
沈述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他并沒有生氣,
只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女孩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狡黠和“慶幸”。
她在慶幸什么?
把他安置在這里,似乎解決了她某個極大的麻煩。
沈述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
直覺告訴他,阮箏箏肯定還藏著什么秘密。
“差遣?”
沈述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猛地伸手,
一把扣住阮箏箏纖細的手腕,
稍一用力,
就將毫無防備的女孩直接拽進了自己懷里,
雙雙跌進了柔軟的沙發中!
“啊!沈述你干嘛——唔!”
不注意間,
沈述已經單膝跪壓在沙發上,
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盯著女孩因為驚愕而微微放大的杏眼。
以前在擁擠破舊的宿舍里,室友總喜歡半夜躲在被窩里看??電影。
那種粗劣的畫面和不堪入耳的??聲偶爾漏出來。
他也曾因為好奇看過幾眼……
后來不知何時,
那些隱秘而不堪?的畫面,
早就在深夜里,自動換成了阮箏箏這張明艷張揚的臉。
他……早就想抱著阮箏箏?了!
想不顧一切地抱著她,
狠狠地??占有?去,
把她惹哭、弄碎。
……
“既然你花錢買了我,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少年死死盯著她,
聲音沙啞得幾乎要燒起來:
“擇日不如撞日。”
“大小姐,想要什么姿式的?”
“都聽你的。
阮箏箏徹底傻眼,嘴卻比腦子快,結結巴巴:
“不是?這、這玩意兒還帶自選服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