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箏箏向來是個悲觀主義者。
她習慣在事情還沒發(fā)生前,就已經(jīng)預設了最壞的結局。
就像只驚弓之鳥,
稍有風吹草動便想退縮。
【系統(tǒng)急了:但你不是原主啊!我相信你宿主!?_?】
阮箏箏垂下眸子:
“可是,不管我對他有沒有好感,等劇情節(jié)點一到,我不還是要和他劃清關系嗎?”
【系統(tǒng)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那也……不一定吧……】
沒人知道阮箏箏在想什么,
連她自己也理不清這一團亂麻。
【系統(tǒng):咳,那個……】
【系統(tǒng):雖然不想打斷你的深沉,但提醒一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早上九點了。】
【系統(tǒng):阮家的人到處找你呢,應該快到找到你這附近了……】
【系統(tǒng):更重要的是……你家里的司泊宴的,好像……還沒吃飯呢?(?????????)】
阮箏箏所有的傷春悲秋瞬間戛然而止。
“臥槽……”
“家里還有個等著朕去‘臨幸’的正宮了!”
……
沈述回來時,
狹小的房間里早已空蕩蕩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并不屬于這里的梔子花味。
人走了。
就像她闖進來時一樣,莫名其妙,又理直氣壯。
沈述視線掃過書桌,目光一凝。
那里壓著一張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條,字跡張牙舞爪,透著股欠揍的勁兒:
「喂!窮鬼!
本小姐被家里保鏢抓回去了!
昨晚的住宿費五千塊先欠著!等我拿到錢再還你!
——未來的金主爸爸:阮箏箏」
“……”
沈述修長的手指捏起那張紙條,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誰要你的臭錢。”
他冷著臉,將紙條揉成一團,揚手就要扔進垃圾桶。
可手懸在半空,停頓了兩秒。
最終,
他還是面無表情地收回手,將那團皺巴巴的紙展開,撫平。
夾進了一本最厚的英語詞典里。
“……騙子。”
少年垂下眼,遮住了眼底那一抹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落寞。
……
阮家別墅。
阮箏箏像做賊一樣溜進樓。
推開臥室門,里面靜悄悄的。
那床厚重的羽絨被還堆在床上,隆起一個人形。
“……還睡著呢?”
阮箏箏松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過去,
想看看人憋死了沒。
剛一掀開被子——
一雙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司泊宴臉色慘白,額發(fā)被冷汗打濕,
貼在臉頰上。
那眼神
像是一只被主人遺棄在角落里的惡犬。
“呃……”
阮箏箏動作一僵,干笑兩聲:
“嗨……早、早啊?”
司泊宴沒說話。
他緩緩坐起身,動作慢條斯理,
卻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fā)麻的壓迫感。
昨晚,
傷口裂開,高燒反復。
而這個女人,一夜未歸。
他微微側頭,鼻翼動了動。
原本陰鷙的眼神,在聞到那一絲不屬于這個房間的味道時,瞬間凝固。
……廉價的洗衣粉味?
還有一股很淡的陌生氣息。
混雜在她身上的梔子花香里,格外刺鼻。
她在外面,有人了?
也是。
這種好色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撿他一個?
司泊宴垂下眼簾,遮住眼底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再抬眼時,
他又變成了那副溫順無害的模樣。
只是聲音有些啞:
“……你去哪了?”
“我等了你一晚上。”
阮箏箏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那個……我去朋友家借宿了一晚。”
為了掩飾尷尬,她眼珠子一轉,先發(fā)制人。
拿起枕頭就輕輕砸了過去,
虛張聲勢:
“看什么看!你也來審問我是不是?”
“老頭子審我,保鏢抓我,你也質(zhì)問我?”
“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一個個都欺負我!”
司泊宴接住枕頭。
修長的手指在枕套上收緊,指骨突出。
“一個個?”
他輕聲重復著這三個字:
“原來……除了我,還有別人啊。”
阮箏箏正忙著換鞋,
沒聽清他的低喃:
“啊?你說什么?”
“沒什么。”
司泊宴抬起頭,那張人畜無害的正太臉上揚起一抹乖巧的笑:
“我說,歡迎回家,姐姐。”
……
接下來的兩天。
阮箏箏單方面和阮鎮(zhèn)天冷戰(zhàn)。
阮鎮(zhèn)天一怒之下,為了逼女兒低頭,
直接遣散了所有的仆人,斷了她的經(jīng)濟來源。
“想吃飯?自己做!不想做就滾回來認錯!”
阮箏箏很有骨氣。
而司泊宴則利用這幾天,養(yǎng)傷,
順便——查自己。
他借用了她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跳出來幾萬條搜索結果。
大多數(shù)是同名同姓的路人甲,或者是小說里的人物。
沒有任何一條信息,是指向他的。
沒有尋人啟事,沒有商業(yè)新聞,甚至連個像樣的社交賬號都沒有。
司泊宴看著幽幽泛光的屏幕,神色晦暗不明。
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
他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人物。
要么,
他的身份特殊到……不能在網(wǎng)絡上留下任何痕跡。
不管是哪一種,現(xiàn)在的他,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
都是個“黑戶”。
就在司泊宴面對電腦屏幕沉思時,樓下傳來阮箏箏那極具穿透力的拖鞋聲。
“泊言——!”
“餓死了!飯好了沒啊!”
司泊宴迅速合上電腦,眼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溫順的無奈。
他起身,走進廚房。
……
阮箏箏是個生活白癡,
而被她撿回來的司泊宴,
卻意外地點亮了“家庭煮夫”的技能樹。
廚房里。
高大的男人正圍著一條并不合身的粉色蕾絲圍裙。
那是阮箏箏少女心泛濫買的,
穿在一米九的男人身上,勒出了勁瘦的腰身和寬闊的背脊。
身后那一截蝴蝶結帶子,隨著他的動作晃動,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色氣。
“好香啊~”
阮箏箏像只聞著味兒的貓,悄無聲息地飄進了廚房。
她看著男人的背影,色心頓起。
這腰!
這背!
這切菜的手臂線條!
不抱一下簡直是暴殄天物!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從背后一把抱住了司泊宴的腰!
整個人貼了上去,
臉頰還不客氣地在他寬闊的背上蹭了蹭:
“泊言~你在做什么好吃的給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