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阮箏箏是被急促的敲門聲叫醒的。
“小姐!小姐快醒醒!老爺來了!”
這一嗓子,阮箏箏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
“臥槽!”
“老頭子怎么今天怎么突然搞襲擊?”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慌了手腳,
一把掀起那床厚重的歐式羽絨被,
二話不說,
對著司泊宴那張虛弱的臉就罩了下去!
“唔——!”
司泊宴剛醒,
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眼前驟然一黑……
緊接著,
沉重的被子連頭帶腳把他捂了個嚴嚴實實。
傷口被再次擠壓,
他悶哼一聲,額角冷汗直冒。
這個瘋女人……是想悶死他嗎?!
“別動!”
“憋死也給我忍著!”
阮箏箏壓低聲音威脅道,
一邊手忙腳亂地男人把露在外面的半只腳丫子給塞回被窩里,
一邊瘋狂拍打著被子上鼓起的一團:
“要是敢出聲,本小姐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被子里。
司泊宴在黑暗中死死咬著牙。
……
五分鐘后。
琴房。
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
阮箏箏穿著來不及扣好扣子的絲綢睡衣,
腳上還趿拉著那只跑丟了一半的拖鞋,
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爸……”
巨大的落地窗前。
阮鎮天一身深灰色中山裝,背影挺拔如松,卻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
他沒有回頭,
手指在昂貴施坦威琴鍵上重重敲下低音。
“當——”
沉悶,刺耳。
阮箏箏下意識地想把亂糟糟的頭發理順。
阮鎮天轉過身。
視線像從她衣衫不整的領口,掃到那雙為了做美甲而留長的指甲上。
眼神里的厭惡毫不遮掩:
“這周練琴了嗎?”
阮箏箏這才想起她偷懶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揪著裙角,眼神閃躲:
“那什么……這幾天有點忙,而且我……”
“忙什么?忙著花錢?忙著鬼混?”
阮鎮天冷冷地打斷她,
抓起她的手。
看著那雙做了美甲的手,眼神帶著濃濃的失望:
“這就是你的手?”
“你媽媽當年為了練琴,手指全是繭子。”
“你呢?”
“留著這么長的指甲,除了勾引男人,還有什么用?!”
阮母
她猛地用力,
一把甩開了阮鎮天的手。
“我不練!我本來就不是彈鋼琴的料!”
“我做了三個小時的美甲!”
“很貴的!”
阮箏箏紅著眼眶,
大小姐的脾氣也上來了,梗著脖子吼道:
“我是你女兒!不是你那個亡妻!”
“你既然那么想她,你去找個替身啊!”
“而且我再像她不也沒用!”
“她就算死了不也還是不喜歡你!”
“天天逼我干什么?”
“我又不是為了像她才活著的!”
“啪!———”
阮箏箏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
琴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她捂著臉,
不可置信地回頭看著阮鎮天。
從小到大,雖然這老頭嚴厲,但從來沒打過她。
阮鎮天似乎也愣了一下,
看著自己手掌,隨即收斂了神色,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
“廢物。”
“既然不想練,就滾出去。”
“別在這里臟了琴。”
阮箏箏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死死咬著嘴唇,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便利店里。
沈述低著頭,清點手里的零錢。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店員制服,
黑發微亂,
卻遮不住那張過分精致的臉。
一張二十的,兩張十塊的,還有幾個硬幣……
“沈述!”
店長胖胖的身軀擠了過來,
指了指門外:
“去把門口那個哭喪的趕走!影響生意!”
沈述皺了皺眉,
他剛剛才清點完手里的四十八塊五毛錢,正愁怎么熬過下半個月。
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
縮著一團……看起來貴的東西。
女孩正把頭埋在膝蓋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述沒什么同情心。
只想趕緊把人趕走,繼續工作。
走近,他視線落在對方腳邊那只鑲滿碎鉆、卻沾了泥點的拖鞋上。
有錢人。
嬌氣包。
麻煩精。
“喂,要哭麻煩換個地,在這影響人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