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是在利用他這個目擊者。
被崔家人利用,他很不樂意。
沈暇白唇瓣緊抿,看著下首男子的目光更為不悅,“來人,將他拖去慎刑司外,廷杖六十,述其罪半個時辰。”
此罰算不得重,但正是崔云初想要的,畢竟王家子所犯之罪,夠不上刑罰,只能小懲大誡。
王家子被拉了下去,在慎刑司外行刑,不一會兒就引來了不少百姓圍觀。
行刑的人將他的認罪書放在地上,邊打邊讓他念,將對崔云初的造謠污蔑,全數(shù)澄清。
王家子有賊心,但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之人,為了從慎刑司全須全尾的回去,自然很是聽話。
書房中,小廝蹙眉道,“大人,崔大姑娘將人送來,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咱們這么做,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那可是崔家人。
沈暇白沒有言語,垂眸撫著書案上一本卷頁泛黃的古籍。
那是他父親留下的,所記載教授的乃是民生。
他父親確實有野心,可也確實心懷百姓,剛柔相濟,否則也不會捐出所有家財,救濟家國。
連皇帝都下旨,既往不咎,可偏偏,崔家就是不肯留他一條活路呢。
半路劫殺,他那總愛笑的大哥,連剛出生的兒子,都不及看上一眼。
沈暇白斂了思緒,冷淡開口,“公是公,私是私,我沈家人,還不屑同一個女子行小人之舉。”
何況,先前確是他唐突,口出不遜,誤會了人。
沈暇白的懲罰很有效,不出半日,全京城便都開始議論了。
王家家世不差,也就是對上崔家才能吃那些大的虧,其實京中小門戶的姑娘不少被他騷擾,如今自然都見風使舵,落井下石一番。
只是崔云初根深蒂固的壞名聲想要徹底洗清,卻不那么容易。
幸兒歡歡喜喜的將外面的言論講給崔云初聽。
崔云初淺淺勾著唇,對沈暇白的做法很是滿意,“怎么樣,如今外面是不是都在議論我這個受害者?替我發(fā)聲。”
幸兒張張嘴,沉默了下去。
“怎么了?”
幸兒氣道,“眾說紛紜,有幫姑娘說話的,也有的…說,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王家子會尋上姑娘,是姑娘…”
容貌妖艷,還愛出來顯擺,形態(tài)曲媚,若是她安安分分的,守著規(guī)矩禮節(jié),王家子也不會注意到她。
崔云初都驚呆了。
“他們娘是不是忘了給他們生腦子!!”
幸兒嚇的一個激靈。
崔云初氣的不行。.
“姑娘,悠悠眾口本就堵不上,您的名聲還是挽回來了一些的。”
作用還是有的,只是不比姑娘期盼的那樣。
“不成,還不夠。”崔云初要的可不止于此。
“一定是王家子的份量還不夠,走,去找崔云鳳。”
幸兒茫然的跟上崔云初,來到了崔云鳳的院子。
“崔云鳳,崔云鳳。”
屋中軟榻上,崔云鳳正抱著白貓兒撫摸著它身上柔滑的毛發(fā),突然聽見崔云初的聲音,白貓兒一個竄起,就躲去了床底下。
“……”崔云鳳抬眸,看向了門口的方向,不多時,崔云初帶著幸兒快步走了進來。
“干什么。”崔云鳳一副懨懨的神色。
崔云初,“借你筆跡一用。”
她不由分說將崔云鳳從軟榻上拉了起來,卻沾了一手的白毛。
“你干什么了?”崔云初拍了拍手,白色的毛毛立即飛的到處都是。
陽光透過窗欞斜灑進屋中,灰塵和白毛在半空中浮動。
崔云鳳目光朝床底下看去,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不時往外張望,惹人憐愛。
崔云初也看見了,自然知曉那是安王送的。
再看崔云鳳一身的白毛,怕是這兩日都抱著白貓兒呢。
“你方才說借什么筆跡?”
崔云初不及多想旁的,拉著崔云鳳來到了書案前。
……
一個時辰后,安王府。
蕭逸靠在椅子中,修長的雙腿搭在書案上,手中捏著一塊木頭,正低眸雕刻著什么。
一道歡喜急切的聲音闖入書房。
蕭逸一不留神,手中刻刀偏了半寸,劃在了手指上。
便隨手拿起一旁帕子蓋上,裹住傷口。
劉公公揚著手中書信,笑彎了眼,“二姑娘來信了。”
蕭逸神色一頓,桃花眼似縮了縮,抬眸看向了劉公公手中的書信。
“拿來。”
他接過書信,看著封皮的落款,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確是她的字跡。
蕭逸迫不及待的撕開,將里面的宣紙抽了出來,一眼看去,先是皺了皺眉,旋即一張亦正亦邪的面容緩緩黑沉了下來。
宣紙上的字跡遠不如封皮上的娟秀,甚至連工整都稱不上,若非蕭逸被崔云初硬塞過無數(shù)書信,對她的狗爬字爛熟于心,怕是都分辨不出信中內(nèi)容。
劉公公看著自家王爺變臉般的陰沉神色,心底發(fā)涼,小心翼翼的湊上去。
嗯……看不懂。
二姑娘的字,有三分之一,是王爺所授,不說龍飛鳳舞,那也十分娟秀漂亮。
這……寫的啥啊。
可他沒膽子問。
蕭逸勉勉強強的看完,扔給了劉公公。
“王爺。”
蕭逸重新拿起未曾刻完的木頭,接著仔細雕琢。
片刻,垂著的頭又抬起,一雙鋒利的眉頭微微皺著。
封皮的字,確是云鳳的筆跡,所以,那也是云鳳的意思。
“按信上說的去辦。”
劉公公,“……”
那可難為他了,劉公公拿著宣紙,對著窗欞,仔仔細細看了好半晌,僵著臉抬頭,“王爺,奴才…老眼昏花,認不出。”
蕭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