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玖和對崔云初的反應(yīng)更加惱火。
“我陳玖和并非死纏爛打之人,崔大姑娘既是與沈大人有情,便當(dāng)早早告知于我陳家。”
可二人卻將他陳家蒙在鼓中,卻又背著他在崔家公然私會,當(dāng)他陳玖和是什么人?
崔云初臉上的不解頃刻間化為了震驚。
就連一旁再次準(zhǔn)備離開的沈暇白也怔住,琉璃眸沉不見底。
陳玖和還在繼續(xù),“之前王家公子告知我時,我還留有一絲希望,想著要聽你親口解釋,不曾想…不曾想…”
他臉色鐵青,恍若一副受了奇恥大辱,捉奸在床的模樣。
“若非有丫鬟告知與我,讓我親眼所見,我還要繼續(xù)被你蒙在鼓中戲耍。”
這人,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
崔云初仿佛平地起了一聲驚雷,差點跳起來,大聲反駁,“你胡說什么呢?”
這人莫不是盼著自己早點死?
“我親眼所見,你還要抵賴嗎?”
“……”崔云初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又驚又怒。
沈暇白眼皮子瘋狂抽動,忍無可忍道,“陳公子誤會了,本官和崔大姑娘只是……”
“沈大人。”陳玖和咬著后槽牙,面皮緊繃,“你我兩家畢竟是姻親,我不怪你,我相信,沈大人應(yīng)是有難言之隱的。”
畢竟崔云初實在嬌艷,沈暇白會對她動心,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如此一個水性楊花,朝三暮四的女子,沈大人怎么能接受的。
難言之隱?崔云初都給氣笑了,說他們二人私會就算了。
合著沈暇白有難言之隱,逼不得已,她崔云初就是朝秦暮楚的賤人唄。
人家裹腳他是不是裹腦?
“陳玖和,你活在陽間就不想家嗎?”
崔云初死死攥著簪子,比之方才面對王家子時還要怒火中燒。
沈暇白,算起來和她可是仇人,這個該死的陳玖和,腦回路莫不是直的。
那架勢,仿佛恨不能扎爛了他的嘴。
“崔大姑娘,此事兒分明是崔家不占理,我陳家愿意不計較,崔大姑娘何必還如此出口傷人,就算崔家昌盛,也沒有如此欺負(fù)人的道理。”
“……”欺負(fù)他,崔云初想打死他。
陳玖和一臉悲憤,“你我議親就此作罷。”
話落,他竟又沖沈暇白拱手行了一禮,“他日喜宴,在下一定前往喝一杯喜酒。”
“告辭。”
說完,就一甩衣袖,氣勢洶洶的走了。
走了。
走了。
崔云初,沈暇白,以及二人的丫鬟小廝,四個人八只眼睛齊齊盯著陳玖和背影,神情…說不出的詭異。
崔云初第一個發(fā)了飆,“沈暇白,你是啞巴,還是嘴巴被縫住了,你為何一句話不說,你不能解釋解釋嗎?”
“。”沈暇白面上的難看還不及褪去,就被崔云初的尖銳聲音刺的耳膜都嗡嗡。
他冷冷睇了崔云初一眼,“你方才沒有解釋嗎?”
那蠢貨,是能聽懂人話的樣子嗎?
最后她自己不是被氣的險些昏過去。
“莫與傻瓜論長短。”他單手背后,冷聲道。
崔云初輕哼,發(fā)出沉悶,似笑非笑的譏諷,“你嘴笨就嘴笨,端什么架子,找什么理由。”
“跟我爭鋒的時候,那張嘴跟舔了鶴頂紅一樣,一拉出來,屁都不是。”
崔云初說話著實粗魯。
沈暇白冷冷睨著崔云初,涼薄的唇微微抿著,耳根卻幾不可查的緋紅。
細(xì)看之下,眸底似乎還有幾分訕然。
“你看什么看,話又不是我說的,你親眼所見,要算賬也去尋陳玖和,沈大人要是能一劍結(jié)果了他,我崔云初一定在一旁給你吶喊助威。”
她如今,特別想陳玖和那張嘴永遠(yuǎn)都說不出來話。
簡直有病!!
“此事兒,我自會與陳家說明。”半晌,沈暇白低沉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最好是,莫毀了我名聲,否則,我若與沈大人糾纏在一起…”
沈暇白瞬間陰冷下去的眼神讓崔云初立即閉了嘴。
片刻,他抬眸,卻突然觸及崔云初直愣愣盯著他的目光,那眼尾已經(jīng)以極快的速度發(fā)紅,浮上氤氳霧氣。
說哭就哭?六月的天都不及她變臉快。
崔云初不想再和沈暇白繼續(xù)扯皮下去,遂一半是裝的,一半?yún)s是真的。
她到底是一個姑娘家,為何所有人的惡意,都要朝她而來。
王家子是,陳玖和也是,“難不成就因為我名聲差,所以那些蠅營狗茍之輩,都可以將污名安到我頭上來,隨意指責(zé)羞辱。”
蠅營狗茍,沈暇白眉心一跳,總覺得,崔云初意有所指,這四個字,貌似也包括了他。
“就因為我名聲差,什么人都可以無端揣測,扣一頂私會的罪名,是嗎。”
崔云初眼眶紅紅。
沈暇白眸子微縮,以極快的速度收回了視線,冷冷道,“莫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崔云初被氣的悲傷都瞬間凝滯。
他此時若是再大罵上一句妖孽,豈不是更應(yīng)景。
沈暇白一甩衣袖,也帶著人走了。
崔云初站在那半晌,直到人徹底消失不見,才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fù)了心情。
幸兒道,“姑娘方才裝的很像,奴婢瞧著,沈大人似乎像是有幾分自責(zé)呢,走的時候腳步都有些凌亂狼狽。”
“……”
“我不是裝的。”崔云初恨不能提起幸兒耳朵吼。
怎么就沒有人信她呢。
“你去,給我查查陳玖和口中的丫鬟怎么回事兒?”
還好今日誤會沈暇白都在場,親眼目睹,否則她還要操心躲避他的追殺。
明明她才是姑娘。
“名聲,當(dāng)真是個好東西。”
崔云初離開了前院。
——
松鶴園。
崔云鳳十分乖巧坐在崔太夫人身側(cè)。
對面坐著規(guī)矩守禮的周元默,正與崔太夫人侃侃而談,崔太夫人面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顯然對周元默很是滿意。
從學(xué)問到家中情況,崔太夫人幾乎都問了一遍,周元默一一回答,條理清晰,聽起來沒有任何隱瞞。
都說負(fù)心都是讀書人,尤其是周元默這種家境貧寒,靠自己努力才金榜題名之人,崔太夫人最擔(dān)心的,就是他家中已有妻室,卻為了名利,停妻再娶。
但想來兒子既然選定此人,對其家境定也是事先調(diào)查清楚的。
崔太夫人滿意的目光睨向了下首的崔云鳳。
但崔云鳳垂著頭,不知在思索什么。
正在此時,一個丫鬟掀了簾子進來,有些著急,“太夫人,二姑娘,大姑娘在湖心亭崴了腳,讓二姑娘趕緊過去一趟。”
太夫人立即起身問道,“好端端的,怎么會崴了腳,叫大夫了沒有,人呢,有沒有扶回院子?”
小丫鬟搖搖頭,“奴婢得到消息就匆匆來稟報,還不知就里。”
“李婆子。”崔太夫人急忙道,“快,陪云鳳一起去瞧瞧嚴(yán)不嚴(yán)重。”
崔云鳳已經(jīng)快速起身往外走去。
李婆子落后崔云鳳一步,隨那丫鬟急匆匆往湖心亭去。
湖心亭距離松鶴園有一段距離,是前后院的連接處,有一方水榭,穿過亭子,便可抵達(dá)前院。
崔云鳳一心都是崔云初的腳傷,待來到湖心亭時才發(fā)現(xiàn),一直跟著她的李婆子不知何時不見了,而湖心亭空無一人。
“人呢?”她問帶路的丫鬟。
“方才還在這呢,怎么突然就不見了呢。”丫鬟一副十分著急的模樣。
崔云鳳擰眉,三步并做兩步進了湖心亭。
她剛站穩(wěn),一個黑影瞬間就竄了出來,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從身后圈住她腰身,死死禁錮在懷里。
崔云鳳嚇的臉都白了,立即用力掙扎。
熟悉的氣息緩緩蔓延在鼻尖,連擁抱她的力道都十分熟悉。
崔云鳳的歡喜不及升起,一顆心就沉入了谷底。
她對蕭逸的感情,一直都如此糾結(jié)。
“別動。”蕭逸扣著她腰往前,將人推去了亭柱旁,半挽起的簾帳微微晃動,將二人的身影徹底遮住。
蕭逸手和額頭抵著柱子,垂眸看著被自己圈在懷里的姑娘,桃花眼中氤氳著笑,那笑意卻不達(dá)眼底。
他突然俯下身,沖她唇瓣壓下來,崔云鳳嚇了一跳,急忙側(cè)頭避開。
二人青梅竹馬數(shù)年,他雖時常摟抱她,卻從不會如此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