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泔水縣主。”崔云初莞爾一笑,拉上崔云鳳,轉身進了大殿中。
留劉婉婷一人氣的跳腳。
泔水縣主?
那灌入鼻腔口腔的惡臭再一次襲來,劉婉婷扶著柱子突然干嘔起來。
“崔云初,崔云鳳,我不會放過你們的,走著瞧。”
——
今日前來參宴的官員家眷不少,安王畢竟是親王,給其留了幾分體面,把刑罰放在了距離良妃宮殿不遠的一處宮門處。
沈暇白負手而立,望著蕭逸干脆利落的掀開錦袍,趴在條凳上的偉岸身軀。
“王爺敏銳,明知今日局,何必非要撞上去呢。”
蕭逸半闔上眸子,唇角揚起譏嘲的笑,“所謀不同,他以為他勝,豈知本王又何嘗不是得利者呢。”
沈暇白清雋的面容浮上一抹了然,唇瓣緊抿,“為個女人?”
“崔家姑娘,就如此好?”
“開始吧。”蕭逸閉上眼睛,那雙桃花眸中涌動的萬千情緒剎時都被遮住。
“安王殿下,果真夠瘋。”沈暇白一揮手,小太監立即上前開始行刑。
棍棒落在皮肉上的沉悶聲在此處顯的格外刺耳。
五十杖不少,可條凳上的人愣是一聲都未吭,哪怕血滲透了衣袍。
他額頭上都是汗,薄唇緊緊抿起,勾著鋒利的弧度。
沈暇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待五十杖行完,才慢步上前,彎腰注視著蕭逸的眉眼,“王爺可還好?”
那雙桃花眸慢慢悠悠睜開,邪肆一笑,雖有些勉強,“可惜,沒能讓她親眼看見。”
“……”
沈暇白面色淡淡,“那便是無事兒,看來,陛下罰輕了。”
蕭逸一聲冷哼,“是本王皮糙肉厚,換做沈大人的嬌軀,三十杖都未必能挺過去。”
“。”
沈暇白薄唇輕抿,不悅道,“臣雖是文官,但也稱不上嬌弱,安王殿下雖偉岸,此時也不如臣這個文弱之人,站的筆直。”
“……”
蕭逸努力抬起身子,冷冷瞥了眼沈暇白。
沈暇白垂眸,發出低低笑聲。
正在此時,身后響起了沉沉的腳步聲,一旁的小太監齊齊跪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沈暇白斂了情緒,回身行禮。
蕭辰揮手讓人都起來,闊步走至了趴在條凳上的安王身旁,語氣關切詢問,“二弟可好?”
蕭逸唇瓣一挑,聲音略微嘶啞,“勞太子皇兄關心,臣弟好的很,死不了。”
“倒是皇兄,竟還有空跑來看臣弟笑話,怎么,唐家姑娘沒有尋皇兄晦氣嗎?”
太子面色微微一滯。
蕭逸接著道,“那倒是讓臣弟頗為失望呢。”
他抬手,立即有幾個小太監上前,攙扶著他起來,只是他傷有些重,半彎著腰才能勉強站著。
太子面色慢慢冷了下去,“二弟這是什么話。”
“臣弟的意思是,很是佩服太子皇兄,為了讓臣弟挨這頓打,可是沒少費心思,連唐姑娘,都成為了皇兄計劃中的一環。”
“不過,臣弟不羨慕,臣弟謀情,太子皇兄謀利,你我兄弟二人各取所需,一舉兩得,今日,也算雙贏。”
言罷,他就在小太監的攙扶下,慢吞吞的往良妃宮殿而去,聲音卻遠遠傳來。
“還勞沈大人替本王帶個話,本王這頓罰挨的值不值,全仰仗沈大人那張嘴了。”
“。”沈暇白嫌棄的皺了皺眉。
吩咐人將條凳撤下去,轉身對太子拱手,“臣要去大殿了,太子殿下可要一起。”
太子還在怔怔失神,滿心都是蕭逸方才的話。
他謀情,他謀利?
“太子。”
蕭辰倏然回神,淡淡應了一聲,率先抬步往宮殿而去。
他謀利嗎?
身為儲君,他在能平衡局勢之下,博取對自己最大的利益,難道不該嗎。
若不如此,他如何能安坐太子之位呢。
他畢竟是儲君,沒辦法像蕭逸一樣,將自己的男女心思毫無顧忌的公之于眾。
他需要衡量的,太多。
沈暇白與太子到大殿時,宮宴正好開始。
崔家的位置在最前面,與太子距離不遠。
太子目光落在唐清婉的身上良久,卻都不曾得到絲毫的回應。
他一顆心,微微發沉,
母后和蕭逸都知曉,她那么聰明一個人,應該也是知曉了的。
說不上是愧疚還是什么,太子突然生出了幾分悔意,袖中手微微收緊,頗有幾分坐立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