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表姐記岔了吧。”
唐清婉轉眸看向了自己的丫鬟。
小丫鬟立即垂下頭,不敢吭聲,崔云初就更加底氣足了,“表姐,你未來可是做太子妃的人,怎能抵賴?”
“……”唐清婉一陣無語。
人是不作了,怎么突然如此愛財了!!!
“崔家姑娘,當高潔,怎能日日惦念些黃白之物。”她以長姐的口吻教訓。
崔云初拉著崔云鳳已經走出了好幾步,聞言回頭,淡淡瞥了眼唐清婉,“表姐,圣人還說過,做人不能貪心,既要又要。”
“……”說得好有道理。
如今崔云初如此懂事兒,是以往崔家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
待崔云初和崔云鳳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唐清婉才再次抬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姑娘,真要給大表姑娘嗎,她已經拿走您一套了。”丫鬟皺巴著一張臉道。
唐清婉默了默,半晌后,仿佛是自我安慰道,“你想想她以前,再去思量那套頭面。”
言罷,轉頭問小丫鬟,“如此是不是更容易接受些?”
“……”
楓園,崔云鳳撇著嘴,看著崔云初在她妝臺上扒拉。
“你是姐姐,照顧我這個生病的妹妹不是理所應當嗎,怎么還能要東西呢?”
“不是你主動要給的嗎?”崔云初目光定格在一套紅寶石鑲金絲的頭面上。
崔云鳳立即上前將那套頭面護在懷里,“這個不成,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嫁妝。”
“…嫡母留下的啊。”崔云初很好說話,立即轉移了目標。
可挑來挑去,崔云鳳都舍不得。
崔云初皺眉,“你到底想不想給?”
“。”崔云鳳別開臉,最后忍痛給了崔云初一套相比較而言,不那么喜歡的掐絲赤金步搖。
女孩子,最喜歡的無非就是衣裳首飾,崔云鳳一個姑娘家,亦不例外。
看著崔云初拿著她的步搖,還一臉嫌棄不滿的模樣,崔云鳳覺得,那個疼她愛她的姐姐,仿佛一現的曇花,轉眼沒了。
如此短暫。
“虧的方才我在祖母院里,還幫你說話,你呢,一點做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崔云初涼涼睇她一眼,“做姐姐什么樣子?要不,我像以前一樣…”
說著,就夾了起來,喚了聲,“二妹妹~”
那是崔云初慣常演出來的裝腔作勢,給崔家旁人看的友愛姐妹,實則,就是欺負崔云鳳。
崔云鳳臉都青了,“妖魔鬼怪,快從我大姐姐身上下來。”
姐妹二人笑鬧做一團。
崔云初淡睨著她,“別以為我不知曉,你在祖母面前幫我推拒婚事兒,也是有私心的,因為我的婚事兒一旦定下,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
“莫說的那么冠冕堂皇。”
“。”崔云鳳臉上快速掠過一抹尷尬,“我的大姐姐,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那是,”人不犯蠢了,那可不就聰明了。
崔云初從崔云鳳那離開,就當真轉道去了唐清婉的院子。
唐清婉是那種端莊的性子,不比崔云鳳直接耍賴,縱使崔云初挑的是她喜歡的,也只能忍痛割愛,讓崔云初拿走。
幸兒捧著兩個錦盒回初園時,張婆子左右張望的打量。
崔云初坐在妝臺前,正歸攏妝盒,抬眸睨了眼門口鬼鬼祟祟的人,“要看就進來大大方方的看,站那也不怕抻了脖子。”
張婆子立即堆滿了笑容,小跑進了屋子,“老奴幫姑娘收拾。”
崔云初坐在那,看著那一套套閃著金光的首飾,笑容都要溢出了眼角。
“老奴聽說,姑娘拒絕了陳家的婚事兒。”
“嗯。”
張婆子夸贊道,“終歸還是姑娘聰明,既拒絕了婚事兒,又沒惹太夫人發火,還得了這幾套頭面。”
張婆子滿臉喜色,“以前都是老奴蠢,殊不知姑娘才是姨娘親生女兒,手段自然高明。”
崔云初越聽越不是那么回事兒了,眉頭微蹙,抬眸瞥向張婆子,“你啥意思啊?”
“最近這些日子,不都是姑娘的計策嗎?”張婆子一臉篤定的表情,“下一步,是不是就該想辦法拿下太子殿下和安王爺了,姑娘心中有計劃了嗎?”
“您吩咐老奴,老奴一定吸取往日失敗教訓,盡心盡力輔佐姑娘。”
崔云初笑容消失,唇線拉直,面無表情的看了張婆子幾息,偏頭對幸兒吩咐。
“你待會兒尋管家,將這老貨給我發賣出去。”
“……”幸兒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張婆子,沒敢吭聲。
“姑…姑娘,”張婆子都傻了。
自以為看透所有的自信被轟然擊潰。
“別叫我姑娘,我姨娘的情分用完了。”
“別啊,姑娘。”
張婆子抱著崔云初的腿就跪了下來,“您自幼就是老奴看大的,老奴若是走了,可怎么活啊。”
崔云初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軟。
看著張婆子鼻子一把淚一把的,十分嫌棄,“別哭了,丑的辣眼睛。”
張婆子立時靜聲。
崔云初語重心長道,“我是姑娘家,更是崔家的姑娘,何等金貴,你怎能教唆我去行那…不端之事兒呢。”
“身為女子,當矜持,懂禮義廉恥,上趕著,是十分不自重的行為,是會被人瞧不起的。”
張婆子揚著那張涕淚橫流的臉,呆愣的望著崔云初,連求饒都忘了。
姑娘…莫不是被妖魔鬼怪奪了舍?
“姑娘,嫁入天家做王妃,不是您從小咱們就商量好的目標嗎。”
“……”是嗎?
好像…是吧。
姨娘說,只有嫁給最尊貴的人,才能改變命運,她出身卑賤,嫁給父親,已是極限,就指望著她長江后浪推前浪,咸魚翻身。
可她姨娘是咸魚,她又不是。
至于誥命,哪有人死后還能得封誥命的。
“以后這個目標,變了。”崔云初道。
“變了?”張婆子半信半疑,崔云初用力點頭。
“對,變了。”她拍了拍張婆子肩膀,轉身繼續擺弄那些發簪步搖去了。
“幸兒,是不是還有些少。”
“……”幸兒不自覺想起二姑娘和表姑娘那割肉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不…少了吧。”再要,兩位姑娘該跳腳了。
“不夠。”崔云初皺眉道,“云鳳和唐清婉都是嫡女,是可以承襲她們娘嫁妝的,來日成婚,必都是十里紅妝。”
“我姨娘……”崔云初扭頭翻了翻,哦,忘了,姨娘傳給她的那幾本嫁妝,被父親給收了。
“我得多掙一些,給自己當嫁妝,有銀子,才好傍身。”
幸兒眼眶突然有些酸澀,“姑娘,太夫人和相爺向來一視同仁,定會給您準備嫁妝的。”